翌日,兰芝到了学院,拿了笔墨,把学院招绣工的要求写下贴在了门上。
显眼的大字让人一路过就忽视不了。
早上来送娃娃的人大部分都驻足停了下来。
丫鬟们送完自家的小主子也都认认真真记了下来,几个相熟的还凑在一堆讨论。
“青山师傅的徒弟诶,这要是学得好,出师后那肯定可以赚好多钱吧。”
“肯定的呀,你不知道嘛?找青山师傅做一件衣裳都要足足一百两,绣一个香包也要十两,若咱们正能入了门,还愁赚不到银子嘛?”
“可咱们没学成之前只管吃不管住呀,还要卖身十年呢!这不和在府里做奴婢是一样的嘛?”
“傻丫头,怎么能一样,一个是彻底卖身成奴,只有主家发了善心才能赎了卖身契变成平民,一个连卖身契都不用签,每天能跟着名气这么大的师傅学东西,一年后还会发银钱,也不用低声下气伺候人,十年后就能自行离开,这可比进府好多了。”
春杏在府里做了五年丫鬟,到底阅历多了些,若自己能脱身,定然来这学上一身本事,至少到老能有口饭吃。
她知道这里的老板兰芝心肠是极好的,她家的小主人在这每日快快活活,天天回了家给他们念叨在学院的日子。
年后收够人开班,收十个人,虽只写了两条要求,可无论哪一条,都不容易做到,春杏想试一试,不管到时候结果怎样,春杏不想一辈子给人做丫鬟。
可赎身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自己虽不是家生子,也是要六十岁之后才能拿回自己的卖身契的,若要提前赎身,须得拿出五十两银子才行。
春杏辞了其他相好的几个小姐妹,心事重重往回走。
其他的小丫鬟没有多大兴趣,在府里或多或少都会给主人家做些女红,她们觉得又花心思,还经常把手扎上,这些活儿,从来都是能推脱就推脱,实在推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做。
再说了,他们自小什么都没学过,唯一会的就是给人端茶倒水,伺候伺候人,做些粗活,就连如今会读的几个字也是跟着主人家耳濡目染学的,长久的平淡日子已经消磨了他们对未来的期冀。
如今的日子很好,她们并不打算像春杏那样参加绣工选拔。
几人见春杏走了,也都跟着回了。
路过的几个小娘子见有了空隙,便也凑上前来,问那些会识字的人上边写的什么。
知道是招绣工,且师傅还是青山的时候,一脸狂乐,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喜讯。
“柳意,你听见没,青山师傅要收徒弟了,你能去跟着学了。”
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抑制不住内心的窃喜,附耳激动的说。
“这不是你想了好几年的事情嘛?之前好不容易攒够银子,能有时间跟着学,可青山师傅被卷进案子不知所踪,我们遍寻不到只能放弃,今儿,咱们遇见了,想来上天有好生之德,瞧见你满腔真诚,这才让我们今日路过,看见这好消息。”
戴帷帽的女子想拉着柳意进门:“走,现在就帮你报名,若是去晚没名额了怎么办。”
不等柳意反应过来,俩人都已入了门,院里的女工一看打扮,就知道她们定是来报名的。
所以不等两人开口,直接引着去了后院。
“青山师傅,有人报名来了。”
“进来吧。”
一声低沉的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柳意二人心怀忐忑的踏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屋里除了青山自己坐的地儿,其余地方都被占满了。
一排排的布料,一架架的绣线,竟然摆了满满一屋子,柳意扫了一眼,光相同颜色的布匹,至少摆了有七八种不同的料子,桌案上也是摆了一大堆图样,每个瞧着都是要耗费功夫的。
柳意她们早就知道,名气不是凭空捏造的,是一点一滴,细细打造出来的口碑。
青山不知道眼前的这两个小娘子脑子里怎么想的,只单纯想先在名册上登记今儿来的第一个人。
“名字,籍贯,年岁,可长期待在学院?”
“柳意,兰阳县大河村人,二十三岁,可以长期待在学院。”
柳意听见询问,不假思索,将自己的信息报了上去。
她示意旁边戴帷帽的女子,轻碰她的手,示意让她也说,可女子缩回自己的手,摇摇头。
柳意看见,垂眉深吸一口气,便不再强求,两人静静等着青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