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已是傍晚时分,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江城机场,沈星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江城,真是好久不见了。
“下雨了,我帮你撑伞。”江闻景说
沈星河回神,“哦......好”
“你现在要去哪?直接去医院吗?”江闻景问他
“去医院,我打车。”说着他掏出手机
“坐我车吧,我送你去。”
“坐你车?不方便吧。”
“没关系,我顺路,”他接过沈星河手上的行李,“走吧。”
沈星河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江闻景停在一辆黑色商务车前面,他敲敲窗户,
“李叔,”
那人撑伞下了车,“闻景啊,你爸实在没时间,就让我来接你了。”
“能麻烦开下后备箱吗?我放行李。”
“来,行李给我吧,我来放。”李叔从他手里接过
江闻景打开后排座的车门,“你先上车。”
他帮着李叔安置好了行李
“行,快上车吧,雨要下大了。”
“好。”
江闻景跟沈星河坐在一排,
“闻景,这是你朋友吗?”李叔问
“嗯,我高中同学沈星河。”
“李叔好”,沈星河跟他打个照面
“你好你好,小伙子长得真帅啊。”
沈星河不好意思地笑笑
“李叔,麻烦先把他送到江城第一医院。”江闻景说
“小沈是生病了?”
“不是,”沈星河说,“去看我奶奶。”
“行,那我先送你过去。”
“谢谢李叔。”
“不客气。”他笑着说
到了目的地,沈星河拿着行李下车,
“要我送你上去吗?”江闻景问他
“不麻烦了,我自己可以。”沈星河说,“今天谢谢你。”
“没事,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星河点点头。
他拖着行李箱跑到五楼,
“你好,请问陈淑兰在哪个病房?”他问值班护士
“您是她的?”
“她是我奶奶”
“我看一下啊”她翻了翻档案,“她在516病房。”
“您直走到头,右手边那间就是。”
“好,谢谢。”
他一路小跑到病房门口,最先看到的是沈怀远和赵婉。
赵婉看着门口的人,“星河?”
沈星河没顾那两人,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扑到病床前,
“奶奶!”
眼前的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
他怔怔地像小时候那样牵起她的手,“奶奶,我回来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都怪我.........”沈星河鼻头发酸,声音碎成一片
“星河,你先起来,地上凉。”赵婉想去拉他
“不用。”沈星河拒绝了她的好意
他缓了一会儿,扶着床边站起来,
“让一下。”
他眼神空洞麻木从沈怀远旁边走过去倒水,接着没什么情绪地说:“你们回去吧,今天我来照顾奶奶。”
沈怀远刚想发火,硬是被赵婉按了下去“走吧老沈,让星河跟他奶奶说会儿话。”
她拉着沈怀远出了病房。
沈怀远走到半路还是没忍住,“你看看他那个样子!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他从进来到赶我们出去都没给我一个正眼,这些年在国外我看他是彻底玩野了。”
“行了,这是医院,有什么回家再说。”
病房里沈星河坐在床边,看一会儿床上躺着的人,又看一会儿监测心率的仪器。
外面的雨下小了一些,整个房间安安静静的。
“奶奶,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陪你。”他声音很轻
“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你不是说日本料理好吃吗?我带你去最好的那一家,我还可以带你去佛罗伦萨看教堂,看我上大学的地方,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
“奶奶,这次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陪着你。”
床上的人手指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眼尾渐渐出现一道透明的水痕。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晚,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星河趴在床边睡着了。
再次叫醒他的是嘈杂的呼喊声,
“病人心率下降,准备抢救!”
沈星河在一片混乱中看着床上的人被一群穿白衣服的人围住,他们嘴里不停说着那些让人提心吊胆的词句。
直到他听见那句“抢救无效,记录死亡时间。”
“嘀——”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不真实地传过来,脑中那根紧绷的神经和心率检测器同时停止了运转。
沈星河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他们都在进进出出忙碌着。
好像所有人都在按照正常的轨迹运作着,可沈星河却觉得他的世界又一次看不见了。
他恍恍惚惚地签下死亡证明,泪腺像是被堵住一般,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沈星河无意识地走出医院。
今天是个晴天,阳光明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人群来来往往。
江城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变化不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