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回乡拐卖案件频发,距今为止拐歪案件已有千余,犯罪团伙目标群众广泛,男女老少皆有被拐卖的可能。请广大民众多加关注,减少夜间独自出门频率。请各位家长确保孩子在目光所及的范围内活动。医院,公园,游乐场,动物园等地为案件重灾区……】
盛嘉祈坐在独属于回乡的老式汽车上听着司机播音机里的新闻皱了皱眉,手机不停开开关关。
医院……
也不知道许越清那家伙怎么样了。
现在的他傻里傻气的,被拐走了可咋办?008也被他摔坏了,丢了可不好找。
盛嘉祈揉了揉自己本就烦乱的头发,他自从上了这辆车后就开始心神不宁。总担心那智商不够的小傻子。
尤其是在听了这则新闻后更甚。
他知道最近社会动荡,拐卖人口贩卖人口众多,却没想到医院竟是案件重灾区,这简直在他的意料之外。
临近出门时的叮嘱,只不过是害怕小许越清现在心理年纪小,贪玩,这要是跑出去了可不好找。
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这下连仔细考察池塘的心情都丢了一半,把原本要花三个小时的工程缩短到了一个半,结果回去的老式汽车下一班车要等一个小时。
还不如刚刚仔细瞅瞅那片池塘。
盛嘉祈有些懊悔的跺跺脚,这下什么也没做好。现如今再怎么后悔也是于事无补,只能期盼一路绿灯,望汽车早日归来。
坐在售票处的大爷见他闭眼双手合十有些莫名其妙,这位小兄弟刚刚来他这买票时着急的不行,现在倒是颇有立体成佛的意味。
怕不是疯了?开始求神拜佛了?
大爷拿起黑色茶杯,喝口茶,咂咂嘴,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后,眯着眼瞧他,说:“小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等车呢。”盛嘉祈随口应了一句,看着车站外的飞扬的泥土,倒是放弃了求佛,有些烦闷的来回踱步。
大爷停了一会,眼睛跟着盛嘉祈的身影来回转动,见他时不时就要看眼手机,便提醒他:“小兄弟,你知道往东走五百米处有一处车站吗?那里车一趟一趟的,你要是着急不如去那里,也花不了多少钱。”
“没事,大爷。”盛嘉祈朝他笑了笑,“我就等这班车。”
大爷掀开茶杯上的黑色盖子抹了抹杯沿,吹了一口气,又瞅了瞅他,继续说:“我瞧你很着急,咋个不去呢?是不是没钱?大爷借你。”
“我有钱大爷,就是喜欢这个老式车的味儿。”盛嘉祈尴尬地摸头,他早就知道那有个新车站,车次多,稳当还快,就是他没身份证,坐不了。
不然他早过去了,至于在这里耗时间吗?还非得坐这老式汽车,不仅味道重,连椅子都是坏的,睡觉都不能睡。
这次回去,就办一张身份证!盛嘉祈暗自想着。
大爷见他执意如此,摇摇头后倒也不再说话,闭着眼睛拿竹编的半圆扇子给自己扇风。
盛嘉祈来回走了一会,也有些累人,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也差不多快了,想着没事也没事,便搬了把凳子坐在窗口,和大爷聊天,“大爷,人这么好,还借我钱,也不怕我不还啊?”
大爷闻言睁了一只眼睛瞧他,说:“一张车票也没多少钱,况且……”
大爷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把扇子伸出窗户点了点盛嘉祈的头,“我家那不争气的小子和你一般大,瞧着你就像看见了他。”
“这说起来,他出去工作也有几年了,也不知道给我个信儿,也不知道他在外是死是活。”
“那您就没想过出去寻他?”盛嘉祈疑惑地问。
“想过。”大爷叹道,“不过他两年前,说他找到了个好活,让我不要去寻他,每年倒也会寄钱回来。”
“只是没个信罢了。”
“哦——”盛嘉祈拖长音调,眼尖地瞟到窗户里大爷桌上的照片,好奇的问,“这个照片上的,是你的孩子吗?”
“啊,这个啊……”大爷有些眷念地摸了摸相框,“这张照片还是十年前拍的。现在,我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模样了。”
“那上面的字是他的名字吗?”盛嘉祈敏锐地看到了相框上用黑色笔写的字。
阿三。
“是啊,这还是他自己写的。”大爷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眼中的思念化为实质,是抚摸相框的手在轻颤。
盛嘉祈默了默,他离开家人的年头都数不清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他不确定,身为同困于此局中的他属实是不知道怎么安慰,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他也会很想念你的。”
大爷摇头没说话,只轻轻擦了擦相框上的灰尘。
“嘟——嘟嘟——嘟——”
突然,外面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
是车到了。
大爷抹了抹眼睛,说:“车来了,你快走吧,不是有急事吗?”
“嗯。”盛嘉祈点头,上车前回头看了大爷,犹豫后说:“大爷,有缘再见!!”
大爷笑了笑,朝他摆摆手。
“好走。”
盛嘉祈回一个微笑,转头上了车。
车启动后,盛嘉祈打开窗户,清爽的风倾斜而来,吹动他的发丝,漏出饱满的额头,眼睛舒服地眯起,靠在前面座椅的椅背上感受习习凉风。
双腿并拢,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
按理说,回程的车速比来时快,时间应该过得很快才是,但因为他心里藏着事,就过得很慢,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硬生生被他坐出了三个小时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