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宾客们都站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锣鼓声淹没了他难得一遇的勇敢,李时安在喧嚣中回了头,兴奋地叫道:“来了!”
郭鹤仁长相普通,女儿却生得好看,凤冠霞帔,明艳不可方物。李时安离得远,也能看清那一抹红。宾客们喜笑颜开,说着贺喜的话。
阿玊跟在后面,拎着过长的袍子,提着个小篮子跟在后头,笑得很开心。逢人就在篮子里抓一把递给人家,袍子便垂下去。因而,他走两步便要蹲下身捞袍子。
忽然,两人隔着喧闹的人群对上了视线,小孩眼睛一亮,噔噔噔地拎着小袍子跑过来。不料人太多了,半道闪出个人影,不小心绊了他一记。阿玊顿时重心不稳,眼见就要摔倒。
李时安一愣,忙上前去扶。
结果有人先她一步,将小孩拉了起来,甚至蹲下来替他将袍子打了个结。
“这样就不会摔了。”李时安到的时候,便听见那个女子对阿玊说道。
阿玊点点头,“谢谢姐姐。”
“不用。”
她的声音传来,李时安总觉得很熟悉,柔和又生硬。
直到她立起身,李时安才看清了她的相貌。只一眼,李时安便愣住了。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打过架的交情。
李时安抬手想唤重云,却被苏婉发现,她手腕一翻,指尖赫然出现一根银针。
周遭人声鼎沸,高呼着吉祥话。李时安垂下手。两人在人海中面面相觑,无声得同其他人隔开,紧张的气氛在弥漫。
宁玊也发现了不对,他挣扎两下,女人的手硬得跟铁一般,挣脱不开。
这时,秋实跟了上来,苏婉抬手闭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拉着宁玊就要往人群里躲。李时安伸手拦了秋实一把,视线一刻没离开过林婉。
“姑娘,怎么了?”秋实问道。
李时安摇摇头,手上却是轻轻拍了她一记。
秋实笑意一敛,忽然哭出了声。
周边都是贺喜的人,乍一听有人哭了,急切地扭过头看。
只见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边哭边道:“新郎新娘简直是天作之合,我太激动了。”
这种事是常有的,众人围过来开解她。“姑娘,可不兴哭的,你得说点喜庆的话!”
“小娃娃,等你成亲了,够你哭的,快把眼泪抹了。”
“这孩子。”有位大娘走到跟前递给她一方帕子,“快擦擦,哭花了可不好看。”
众人自四面八方围上来,有人撞了苏婉的肩,李时安找准机会,‘咦’了一声,“你拽着孩子做什么?”
她声音不小,安慰秋实的人全数望了过去。
秋实哭声立刻止住了,她迎合道:“不会是个人贩子吧!”
“放开那小孩!”来的宾客都是有家室的,平生深恶痛绝的便是拐卖小孩,登时转移矛头,愤愤盯着苏婉。
苏婉再有功夫,也是双拳抵不过四手。她行将亮出手中的银针,“别过来。”
人越围越多,大多是来凑热闹的。
新人还未行礼,两身红衣执手也靠过来。
郭鹤仁夫妇闻声赶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李时安颇感歉意地看了一眼郭鹤仁,又添麻烦了。
忽然,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侧传来,“无事!这位估计是和孩子走散了。“陈少恒自李时安身后走来,不慌不忙的,似乎一点也不怕苏婉会对宁玊下手。
他一身白衣,又生得好看。众人思绪纷纷跟着他走,喧器渐敛。
郭鹤仁已然相信了他,“那我们帮她找找孩子。”
“是啊!”
“孩子丢了可是大事。”
.......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苏婉变成了找不到孩子的妇人。她脸色铁青地盯着陈少恒,手上的银针却迟迟没下手。
陈少恒步步紧逼,她退了一步又一步。
身后便是院墙,苏婉退无可退。她猛地将宁玊往陈少恒一搡,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出了庭院。
李时安适时小声开口,“跟上。”
人群中黑影一闪,李时安转过头,重云窜出老远,而他的身后,还有一道黑影,隔得老远,她都能看见那人发间的红绳。
竟是李霁的暗探——绛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