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死前为自己布的局,是一线生机,但从未想过会有多大希望。
将灵体寄托在蛋里,再借助望舒的仙力,通过灵器的转化,温养残躯,以烛龙护法,同时还需借助阵法,环环相扣,缺一不可,从而复活自己。
他痴痴地笑了,这是天意啊!
鼻尖动了动,熟悉的香味袭来,他知道,这是凛冽的柑橘花香,独属于尊上所有,已经镌刻在他的灵魂里了。
“尊上,是你吗,”他突然战栗,用魔族高阶语言试探着,喉间泛起青涩的情感,眼框湿润,身体也猛地窜高,从稚童到少年,阴阴柔柔,“不,还有一些令人作呕的秽杂。”
他惊喜,但依旧警惕,这不是同类的气息。
傅珑隐在一边,神情难辨。
这是完完全全她印象里的无衡,甚至对方还有记忆,脱口就是“尊上”二字,是在叫她么?
难道他也复活了?
清雲蹙眉,他不认识无衡,他觉得对方虽疯疯癫癫,但十分危险,从小童陡然长大,这不符常理。
想起往日里那稚子的怪异,他突然想看看傅珑的反应,稚子,抑或是少年,叫的老祖。只可惜她在前边低头看着下方,未曾回头,清雲些许失落。
傅珑此刻满眼里只有无衡,他是个变数。再看去时,她满眼震惊,无衡探身,从身旁的棺材里掏出了一把熟悉的折扇,泛着莹莹绿光。
那是望舒的贴身武器!
“尊上,我知道你在附近,”无衡轻轻拍打着折扇,“你瞧,我还保存着望舒大人的遗物,你见了一定欣喜,就如同我见了你一样。“
“这是……望舒遗物?”清雲指尖微动,他感受到了同源灵力的波动,一眼认出出处,欲过去一探究竟,究竟是什么人,会有望舒的东西。
“还不是时候。”傅珑抬头,看出了他的意图,横手制止他。
清雲这才发现,她的眼神很冷,碎着冰渣。
下方,无衡的举动一刻不停。
“尊上,你知道吗,这把扇子望舒他本不肯给我的,”他将折扇展开合上,合上又展开,来回重复,“是后来你命垂一线,我急着救你,无奈我又失了灵力,丧家之犬一般求到他那里,他才肯给我的。”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说了这么多,尊上你不会更想他了吧?”
说着,他笑了起来,鬼魅一般,“可是,他死了呀,活下来的只有我和你了。”
傅珑再也忍不下去了,飞身而出,冷眼看着无衡,“你找死呢。”
清雲一并下来,瑚鹭也想下来,但被他阻止了。除了认出来的“望舒”遗物,他听不懂对方的话,是密语么?
可语里话里的都是未知,引得他更想探索。
无衡看向前后出现的两人,对着傅珑笑了笑,“尊上别说是换了副样貌,就是化成灰,我也是认得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委屈道,“可是,为什么就不能多看看我呢?”折扇在空中划过,不经意般瞬间指向清雲,他却依旧盯着她,“望舒没了,就轮到他了吗?”
清雲虽疑惑,却仍一脸清冷疏离,不容侵犯。
他没看明白,对方是在说他了吗?
“不关他的事,把手放下,”傅珑看着他指人的手,忍着怒意,以同样的魔族高阶语言回答,“把折扇给我。”
无衡将手收回,折扇紧紧攥在手里,咬牙切齿,“尊上第一眼为什么总是望舒,他死了也要先查看他的遗物,那我呢?我才恢复意识呀尊上!”
傅珑不为所动,“给我。”
“……”
无衡沉默地将东西递过去,他是很生气,但他不想让她生他的气,她知道的,她在的时候,他会是她最听话的忠犬。
与傅珑不过相碰片刻,他的指尖却似乎痉挛了,带着她的温度与香气,他想再贪恋少许,但对方已将手退回,毫无留恋。
无衡低落地收回手,想说的话也顿在嘴边。
尊上要的,他自会双手奉上。
傅珑接过折扇,上面还带着暖意,细细摩擦一番,良久,沙哑道,“你将它保护得很好。”
无衡抿唇,小心翼翼道,“尊上不生气么?哪怕我利用它来复活自己。”
“可是你将它保护得很好。”傅珑重复道,眼眶微微泛红。
无衡咧嘴,仰头无声地笑了,却有泪水从眼角滑落至地,还是望舒啊。
下一瞬,傅珑手里的折扇点点消散,绿光淡去,融入空中。
“不,不要,”她忙伸手去抓,唯余风从指缝淌过。
无衡自嘲地笑笑,抬手抹去眼泪,恢复了原先那副样子,“尊上,它是复活我的呀。”
“望舒怎么死的?”傅珑不想怨他了,她有了新的想法,既然他能复活,那留着他,望舒也能被她复活。
无衡一愣,竟然不来杀他,他扯了扯嘴角,“我只知道,他死在了试图救尊上的路上。”
“……”
傅珑突然泄力,双手下垂,苦笑一声,望舒他,果然不听劝。
气氛一时沉静。
无衡却感无措,恨恨地咬牙,不要这样,不要再为望舒难过了。
清雲打破寂静,这种语言他未曾接触过,也听不懂任何一字,连蒙带猜地思索着,“望舒仙尊的法器为何……汝等究竟在言什么?”
无衡闻言,即刻调整状态,上下打量一番对方后,知晓其身份的不低,更知晓他不可能能听懂,这才抬眼看他,取笑道,“堂堂仙尊听不懂?书读少了吧?”
清雲:“……”
这股无赖劲儿似曾相识。
“清雲,”傅珑开口,却是劝阻,“这不是你该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