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向前逼近一步,温泊宁看着他的举动轻佻眉头,呼吸交错间,尽管身上的疼痛让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气势更加迫人。
“听着,洛佩斯。”莱恩盯着眼前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需要一个地方养伤,既然你碰上来了就算你倒霉好了,你帮我,我离开后会给你想象不到的报酬。但如果你拒绝,或者有其他任何念头......”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毫不掩饰的、属于贵族姿态和上位者暗藏杀意的语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死到临头,温泊宁当然答应。
这里距离城中心有几十英里的路程,温泊宁本意来这里找些金属废料里的小零件作为他维修店的货物来源,如今货没找到,倒是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
当他把那辆改装过无数次的铁皮车拿出来的时候,莱恩看着车上五颜六色的铁皮“补丁”,不难猜出这是用来装什么的。
整辆车只有一个驾驶位,后面便是容量巨大的货仓。
“有毯子吗?”
莱恩·伊斯梅尔,一个从小放着骄奢淫逸的生活不要,非要去军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奇葩贵族,可以忍受满身的污血尘土,却又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洁癖到令人发指。
温泊宁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眉眼弯弯地轻笑出声。
莱恩忍着疼痛眩晕,启唇反讥:“你笑什么。”
温泊宁收敛笑容摇了摇头,不知从货仓的哪块儿铁皮上扣了扣,竟然弹出来一方狭小的空间,里面摆放着防风沙的斗篷和御寒的手暖,一并递给了莱恩。
介于莱恩左肩的伤势,温泊宁体贴的为他系好绳结,带上了兜帽,将那一头耀眼的长发与湖蓝的眼眸遮盖在阴影里。
改装的铁皮车在崎岖不平的红砂岩地上颠簸前行,莱恩最终没能克服自己的洁癖坐进货仓,而是蜷缩着身子窝在了温泊宁的怀里,好在驾驶座足够宽敞,容得下他们两个。
每一次颠簸对于莱恩来说无异于加倍痛苦,他紧咬牙关,才没有痛哼出声。温泊宁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侵蚀着他的身体,痛苦竟也消散几分。
紧绷的心弦放松后,大脑思绪无意识的飘远,身后的垃圾山在夕阳余晖下的明暗交界线中愈行愈远,莱恩半梦半醒的昏睡过去。
温泊宁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眼角余光将怀里这位“不速之客”的神情收入眼底,胸口的暖意让他把车开的更稳一些。
车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噪充斥其间。
路程是真的很远,莱恩来来回回被颠的痛醒两三次,睁眼依旧是面部裹着黑色防纱布的温泊宁,冷峻锋利的线条被布料完美覆盖。
似是察觉莱恩的视线,温泊宁总会向下投过来一抹带有温润平和的视线,像是判断莱恩的身体情况又像是在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引擎的轰鸣被灯红柳绿的喧嚣取代,稳稳停在一处诊所门前。
莱恩因为身上的伤口长久未治而引起高热,一张惨白的脸烧的全是虚汗,脸颊弥漫着不正常的潮红。温泊宁轻拍莱恩的脸颊,试图将他叫醒。
恍惚睁开眼,却被楼顶的霓虹灯刺激出眼泪,浑身酸软无力,莱恩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发烧。他想尝试从温泊宁的怀中挣脱出来,身体却又贪恋这一抹温暖。
心中纠结几瞬,随后便又理所当然地不再动弹,他实在太痛了。
温泊宁见状也不再为难他,稍微俯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步伐稳健的进了诊所。
诊所面积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底。老旧的红色实木桌子前趴着一个昏昏欲睡的小老头。屋内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着身后一整个墙壁的药材味,像是把人泡在了药罐子里。
发焦暗黄的塑料门帘发出声响,小老头从困顿中清醒过来。看着温泊宁怀里被斗篷遮盖住的人发出一声疑问:“这是怎么了?你从哪捡来的人?”
温泊宁声音冷淡地吩咐他:“菲利克斯,去帮我把地下治疗仪打开。”
菲利克斯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一边去摁地下医疗室的开关,一边说温泊宁这个臭小子上了趟大学回来连尊老爱幼都不会了。
褪去斗篷,莱恩精致的面容露了出来。
菲利克斯神色骤变,愤怒的对温泊宁问:“你也太大胆了!温泊宁,你是怎么把他捡回来的?”
温泊宁对他的话恍若未闻,把莱恩放到治疗舱中,氧气面罩带好舱门关闭,淡蓝色的修复液灌满舱体开始修复这具破损严重的躯体。
菲利克斯受不了般扯了下温泊宁的手臂,压抑着怒火问:“温泊宁,现在全星网都在搜查莱恩·伊斯梅尔的下落,你明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烫手山芋,还敢把他带到我们这里?”
温泊宁神色淡然无波地看着舱体内修复的人,像是思绪良久,才开口笑着说了一句:“谁说他是莱恩·伊斯梅尔?”
菲利克斯被他这话说的一愣:“你在大学的传闻不会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