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枕着自己的手臂,点了点头:“嗯。”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年你骨折住院的时候,我回来的时候,病情已经好很多了,在那之前我需要封闭治疗,因为我根本见不了任何人,一出门超不过一天就会惊恐发作,严重到必须有人跟着,也有伤害自己的行为,就是你看到的那几道疤痕。”
“是颜柏华在陪着你对吗?”裴煜嘴角微微向下,眉毛紧皱,手指紧紧握住放在自己胸口的手。
“嗯,不吃醋了?”傅延希调侃道,然后平静的说:“一开始是我妈在的,但是那段时间她的书出了点儿问题,涉及版权问题,没办法先回国处理了,就让师兄照顾了我一段时间。”他在讲这段经历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似乎和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然后呢?”
“见你之前,每一分钟我都在靠着和你的几张照片度过,那半年封闭治疗,度日如年。”右臂微微有一些刺痛,他停顿了几秒。
“每天一睁眼就是吃药,心理干预,还要每天锻炼,做一些训练,保持居家学习工作,前篇一律,一到下午就要经历漫长的躯体化症状,有时候一两天一次,好的时候可能一周一次,有一次都差点伤到师兄。”傅延希想到当时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他拉着裴煜的手,面对天花板,平静的讲着那段好像已经过了很久的记忆:“一到晚上,我不敢闭眼,因为我一闭上眼睛就是你鲜血淋淋地倒在我的面前,每一次想要救你,都赶不上,每一次都差一点儿。我就拼命的喊你的名字,拼命往你身边跑,那条路太长了,我根本跑不到你身边。”
“都过去了,以后,我一直在。”
他的笑,像是一把刀,一下扎进裴煜的心里,他一把将人拉倒怀里,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极其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傅延希回抱着他,温柔地在他耳边轻轻说着:“见到你之后,我除了心疼你受伤,但更多的是高兴,照片变成了真人,觉得自己活着好像又有意义了。那一刻,我恨不得把你带走,永远绑在我身边,这样你就不会经历危险了。”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自私,我知道你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作为一名警察的责任,还有你想查清裴伯伯到底为什么会暴露,你想把这个贩毒集团连根拔起,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找线索,一直在想办法通过一个个危险的任务让自己赶紧成长起来,成为有职权查这些事的人。”
“所以,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把你锁在我的身边呢。”
裴煜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快速的涌入脑中,所以,当时的我,是如何狠心地说出分手两个字的,那时候的他刚刚感受到了活着的希望,而自己的一句话,却又把他推入深渊。
“而且阿煜,就是因为再见到你之后,才更加坚定了我一定要回来的想法。”
“我开始好好配合治疗,积极的生活,一点点的让自己好起来,我开始对一切都看开了,不想去纠结对错,只想尽快地回到你的身边,绝不要你一个人再经历危险……”
“为什么?”裴煜打断了他的话,眸色加深,眼睛里倒影的轮廓变得的更加清晰。
傅延希愣了愣:“嗯?”
裴煜伸手抚摸着他额前的碎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温柔地说:“我明明和你说了分手。你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在骗我,你不就是觉得自己工作太危险,知道我复发是因为看到你受伤了,怕我有一天会发疯,对吧。”傅延希凑近他,将头抵住对方的额头。
“嗯……”裴煜手指抚在他的脸上,手中的老茧粗糙又硌人,但傅延希似乎很喜欢这种粗糙感,因为他觉得这双手每一下的触碰,都会在他身上留下最独特的痕迹,这种痕迹留下,会让他很安心。
傅延希抓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落下一个吻:“我曾经所有的不安皆是来自于你,但我现在所有的坚持也是因为你。这份勇气,是你给我的,阿煜。”
“傅延希,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学了?”裴煜直勾勾地看着他,用被他亲吻过的手轻轻勾起他的下巴。
他一脸茫然:“什么?”
裴煜的眼睛扫视着他的五官,声音低沉地说:“撩人本领确实见长。”
傅延希得寸进尺的靠近,微微支起身凑到裴煜耳边调侃道:“这就算撩了?那你是不是该反思是你的忍耐力下降了,阿煜。”
“脑子里没一刻有正经东西,你交代完了?还有什么事没交代的瞒着我的?”裴煜一把将人推开,拿着被子划清界限,意思是,不说你就别想碰我一下。
傅延希笑了笑,好歹是刑警队长,居然也这么幼稚:“我可以告诉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觉得太羞耻了不好意思说。”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