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老大!”
傅延希看他难得放松下来的神情,应该是杨昊那边审讯结果不错,他拿出纸擦了擦嘴,刚准备起身,杨汝歆突然开口:
“牛武?故意伤害被判了七年,今年刚放出来的牛武,你们案子与他有关?”
裴煜疑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问道:“什么意思?”
杨阿姨从后厨出来,拿起打烊的牌子挂到店门口,关掉前厅的灯,只留下他们这一片。
“你们聊,聊完早点休息,我上楼睡觉去了,餐具等会儿收到后厨池子里就行,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杨阿姨打了个哈欠,走上楼。
杨汝歆压低声音:“他就是,我们查到的新线索,组织安插在内部的卧底传来消息,牛武,是贩毒集团最大的中间人,他是唯一一个最大的中间枢纽,各地的货都是从他这里分发下去的,而且年后将会有一次非常大的交易。”
裴煜的眼里突然闪烁了几分。
“裴哥,你们这个案子他牵扯多少?”
“他是我们这个案子犯罪嫌疑人曾经跟随的老大。”裴煜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十年前打架后,杨昊衣服兜里发现的一包毒品,或许有什么关联。
他把这个联系和杨汝歆同步,对方一副了然的神情:“那包毒品,就是在传递信息,但保密级别很高,我目前知道的也不多。”
“如果禁毒队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你随时联系我。这件事……”
“裴哥,你放心!”
“好……”
两人与杨汝歆告别后,相携走在回局里的路上,裴煜抬头看着黝黑的夜空,伸出手把傅延希紧紧拉在身边,凑在他耳边:“冷不冷?”
傅延希摇摇头,拉住对方的手揣到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你在呢,我不冷。”
口袋里,傅延希的手挤在他的指缝里,用指尖摩挲着他食指和大拇指之间的老茧,温柔抚摸着。
傅延希眼睛被天上一颗闪亮的星星吸引,对着天上激动地指了指:“阿煜,你看好亮的一颗星星。”
裴煜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低哑地声音在寒冷的冬夜随着风轻飘飘地传到傅延希的耳朵里:“是很亮……”
记得儿时初遇那年夏天,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空气里浮动着书屋里木质书架和阳光晒烫的灰尘混合的气息。
小裴煜蹲在一家书屋旁边,那双小小的、穿着凉鞋的脚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旁边散落着已经摔成两截的木制玩具枪——他父亲给他做的。
巨大的委屈和伤心淹没了他,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他坐在书店门口的石头台阶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一道小小的阴影挡在了他面前,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他抽噎着,茫然地抬起头。
泪眼模糊中,他看见一个穿着蓝色短袖T恤、头发茸茸的小男孩,正微微歪着头看他。
那人背着光,周身仿佛镶着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他看不清他具体的五官,只能看到他那双格外明亮的琥珀色的眼睛。
那人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掌心放着一颗包裹着漂亮糖纸的水果糖。
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给你。”他的声音清脆又爽朗:“吃了糖,就不哭啦。”
小裴煜愣愣地看着那颗糖,又看向那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男孩笨拙又真诚的善意,像一道温暖而明亮的阳光,突如其来地、毫无预兆地清扫着他小小世界里的所有阴霾。
他忘记了哭,迟疑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了那颗还带着他掌心一点点温度的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这也是为什么高三再次相遇时,他能一眼认出对方的原因。
那个男孩眼底的光芒,或许在那一刻,就悄然种下了一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日后才疯狂滋长的心事。
“傅延希,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很好看。”裴煜侧着头,视线停留在傅延希的眼睛上。
他凑近一些笑着说:“比星星都好看吗?”
星星,不及你万分之一……
裴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放到对方的后脑勺,向着自己的方向拉近,轻轻地吻在他的眼角。
傅延希双手环在他腰间,指尖微微用力,想要时间就停在此刻。
裴煜缓缓退开,拉住傅延希的手放到口袋里,轻声说:“回去吧。”
今晚针对这个恶性栀子花杀人案件,所有的物证,口供已经全部整理完毕,包括所有有用的监控录像也基本上和嫌疑犯的口供能对上。
目前只差谢晓潇的口供,以及那个与赌博相关的线索还没有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