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红脸色骤变,面色变得煞白,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傅延希见状,伸手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排骨,温柔地说:“老板娘你家肉真不错,我看后面还有鱼,可以带我看看吗?”
郑玉红没反应过来,疑惑道:“啊?”
“有排骨还想吃鱼啊?”裴煜意识到傅延希是不希望这次询问给她带来什么不好的负面影响,于是配合道。
傅延希伸手拉住裴煜的胳膊,撒娇似地说道:“我想吃嘛。”
裴煜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对着郑玉红说:“老板娘,带我们看看吧。”
郑玉红显然情绪冷静了一些,恢复了笑脸,对着后面的大爷大妈说:“大爷大妈不好意思啊,今天,明天给大家补上,这位顾客要买很多,辛苦大家了。”
“没事,小红你先忙,我们明天再来,走走走。”
待人都散后,三人走进铺子,郑玉红关上门,搓了搓手,招呼两人进了里屋,最里面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以及用木板拼起来的板子制作成的简易的床板,中间隔着一个帘子,帘子前面摆着一张木桌,桌子上放着一碗已经完全冷掉的粥和塑料袋装着吃了一半饼子。
傅延希皱了皱眉:“你们平时都住这里?”
郑玉红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只手牢牢抓住自己的衣角:“是的。”
女人从木板床下搬来两个凳子,倒了两杯水递给两人,双手搓了搓,舔了舔嘴唇后深呼一口气说:“李…我老公他,怎么了?”
“他晚上经常不回家吗?”裴煜问道。
郑玉红双手紧握,低着头思考道:“嗯……也不经常,就是有时候会和他几个,朋友打牌,偶尔会…喝点酒啥的,就可能白天才回来。”
“这种频率有多高?一个月几次?”
“大概七…八次吧。”
“他的朋友们,你认识吗?”
“不认识。”她摇摇头,抿着嘴,双手交叠,眸色中透出一丝慌张。
裴煜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问道:“在哪儿打牌知道吗?”
“不知道,他从来不会和我说,我只知道他一般出门都是往南走,其他我也不清楚。警察同志,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裴煜问询期间,傅延希观察着四周,房子潮湿阴冷,空气中散发着霉味,墙角的墙皮基本上都开始脱落,整个房间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他扫视完房间后,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当时为什么愿意出谅解书?”
郑玉红愣了一下,双手环在胸前,舔了舔嘴角,下意识将脸上的碎发向后抚去,强装镇定地说:“有孩子了,能怎么办,孩子是无辜的。”
抬手瞬间,裴煜便看到她藏在袖子下面隐隐约约的伤口,眉头皱了皱,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傅延希双手搭在自己腿上,温柔地说:“这么多年过的不好,没想过离开?”
“想过,但是我父母在五年前去世了,两个孩子,靠我自己,活着都是个问题。”
“那他对你好吗?”
“嗯,挺好的。”郑玉红眼角微红,手指用力的握着,身体在微微颤抖。
裴煜注意到对方的情绪波动,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手臂上的伤,怎么回事?”
郑玉红快速捂住伤口,急促地说:“昨天晚上收摊不小心伤到了。”
“你一个人?”
“不不,不是的,前锋和我一起收摊的,收完摊他说要送个货,就走了。”
裴煜皱了皱眉,问道:“几点?”
“十点半左右吧。”
“给谁送的?”
“他没说,我也不清楚,着急忙慌就走了。警察同志,他到底怎么了?你们能不能快点告诉我啊?”
傅延希看了一眼手表,问道:“孩子有人接送吗?”
“今天早上,我一个人忙不开,让孩子奶奶接走了。”
“郑女士,请你和我们回一趟市局,你的丈夫李前峰,昨天晚上死了。”
郑玉红完全呆在原地,眼神中露出惊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不可置信地用手捂住嘴:“怎么……怎么会?”
裴煜起身,给队里打电话,喊来两位女警带着郑玉红回市局。
“裴队,你们一起吗?”
“你们先回,我先回趟家,送一下东西。”
“好的,那裴队,傅顾问,队里见。”
“好。”
两人上了车,裴煜右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的下方,指尖微微用力调整着方向,另一只手手肘抵在车门上,下意识准备掏兜,犹豫了一下收回手。
“怎么了?”傅延希看着旁边这位摸摸搜索的样子,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
这时车厢内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玥”。
裴煜眉头挑了挑眉,利落地用右手按下了方向盘上的接听键,同时左手依旧稳定地操控着车辆。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
车载音响里立刻传出一个清脆悦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年轻女声:“你下班了没?妈让我问你今晚回不回家吃饭?她炖了排骨汤!”
这熟稔的语气,带着依赖地尾音,让傅延希放在膝盖上都手快速收紧,他将视线转到窗外,手指微微陷在掌心,那个女生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到他的耳朵。
傅延希感受到喉咙干涩,心里发酸的要紧。
裴煜绷紧地嘴角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上扬,余光看到副驾驶的傅延希,手指轻轻握着方向盘,似笑非笑地说:“林女士不忙了啊?”
“休年假了,裴煜同志,你一点儿都不关心老妈。”
“没大没小,叫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