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玥不知裴星沉差点因为她的锦帕惹上是非,只猜测他是怕脏了她的帕子,才没有用。
给他仔细绕了两圈,打了个工整的蝴蝶结后,林清玥说:“你都受伤了,还来赴约,是怕我白等吗?”
裴星沉低头,没有回答。是啊,他受伤了,大可以不来,但又想到她是个固执的人,若是他没来,指不定该多伤心......
原来,他赴约是怕她白等,怕她伤心,想到这儿,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见裴星沉沉默,林清玥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她微微弯唇,勾住他的脖颈,“星郎,下次你准时到,好不好?”
看着与他贴近,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裴星沉心头一震。
她刚刚唤他什么,“星郎”?!
喉结轻轻滚动,他避开视线,推开她,却发现她力气大的出奇,手牢牢地缠住他的脖颈,呼吸间呵气如兰,勾得他心里像是被一根羽毛挠了一下,奇痒无比。
“世子妃这是做什么?”他微微哂笑,“难道,这才是今夜世子妃约臣的目的?”
“对呀,”林清玥忽地凑近,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印上一吻,眼睛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星郎,我撩到你了没?”
裴星沉瞳孔一缩,眼看着她又要凑过来,忙转过头,那馨香的吻便落在他脖颈处。
“世子妃,”他一把将人推开,语气冷厉:“臣说了,臣无意和世子妃玩风流游戏,还望世子妃换个人选。”
林清玥跌落在绒毯上,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借着酒劲,她红着眼嗔道:“换,我立刻就换!方临璋不成,那就李庆年。李庆年不成,那就王子潭。王子潭不成,那就,那就......”
她脑袋忽然转不动了,揉了揉眼睛说,“当年,还有谁给我写过情诗来着?”
裴星沉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当年她艳绝京城,无数儿郎追捧,写情诗,送礼物,还有在花灯节上借机认识她的。
“还有刘立志,卫计,沈家蘅......”
他像是如数家珍般道出当年她的追求者,这些人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和当时只是一介马夫的他,天差地别。
每当那些人出现,他就觉得自己渺小如地上的蚂蚁,谁人都能来奚落几句,踩几脚。
有人听闻林清玥和他在一起后,冷嘲热讽不断:“呵,一个英俊的小马夫,玩玩罢了,还真以为能做将军府女婿,屁!痴心妄想!”
他没有痴心妄想过,只求能陪她一日是一日,即便一辈子只能是她的马夫,那他也心甘情愿。
是她给了他无数的希冀,让他开始做梦,开始痴心妄想,她只属于他一人。
“你都记得呢,阿恒,”林清玥大约是真醉了,一会儿“星郎”,一会儿“阿恒”来回交替得唤着。
“阿恒,我也不想你讨厌我,那日若不是我咬了你,让你清醒下来,或许我们早就.....”
“只是我不敢,我知道你不愿意。”林清玥有点犯酒困了,俯身趴在了他的膝盖上,轻声喃喃:“可是,我不愿意去找别人,不愿意生别人的孩子......”
她说她不愿意找别人,是不是证明他在她心里依旧份量极重。在无数个难免的夜晚,她是否也在思念着他?
她说她不愿意生别人的孩子,意思是只想生他的孩子吗?
他的孩子?
不,这不会是他的孩子,那个孩子只会是朱昱陵和朱祺的傀儡。
视线缓下移,低头一看,她已经趴在他膝上呼吸均匀。
裴星沉:“......”
此女子就是这般可恶,搅得他一夜没睡,挣扎着来赴约,她随意说几句过去,便让他心头乱入麻。
再一看,她已经大喇喇睡着了!真是岂有此理!
裴星沉想要动一动膝盖,却发现她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
“世子妃,”他不得不开口叫她,只是越靠近她,她身上的酒气越明显。看来这人是喝醉了。
无法,他只好弯腰,将人抱起来,踢开中间的矮桌,将人放在毡毯上。
她一躺下便侧过身来,手无意识地一抓,就抓住了他的手。裴星沉微微一怔,用一只手拨开时,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她的手像玉做得一般,软滑温润,摩挲几下后,他深感罪恶,立刻将她手放下来。
夜已深了,春夜寒凉,他将身上的黑色大氅脱下来,搭在她身上,顺带从怀里把那枚杜鹃香囊佩戴在她腰上。
她的东西,是万不能留在他身侧的。
他们不该有所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