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烨干的吗？林烨难道......叫人喂他奇铁水了？还叫人清除他的记忆了？

她知道林烨这么做一定是在保林亦真的命，但侯正如此频繁的家暴，当真就不会要了林亦真的命吗？

想着想着，路熹茗又回想起了前日的一幕幕来。

“那人是谁？”魏寻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他的脸上又出现了要杀人的表情。

“我不知道，”路熹茗努力站直身子，假装没事，强忍着胃里翻腾的恶心，“侯正的下属吧。”

“路路，你让开，好不好？”魏寻俯下身来，柔声说，但那声线里的力量，却让路熹茗觉得自己怎么都拒绝不了他。

路熹茗照做了，她从那扇门前离开，站在了半米外的地方。魏寻手上青筋直爆，用力打开门，连接门另一端的，却依旧是这片有着积雪的山谷。

魏寻看着眼前这扇通透的门，气得笑出了声。他说：“这就是实体化吗？果然如果不是你，这门就开不了。”

路熹茗被他笑得发毛，忙说：“不管他是谁，我们现在知道了很重要的事，两个月后的长老会选举，一定会出事，会出大乱子。”

魏寻听了点点头，回头对路熹茗灿烂地笑着说：“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是个连帮自己女人出气都做不到的窝囊废。”

路熹茗见魏寻已经不能用阴阳怪气来形容，简直就是黑化前夕，忙握住他的左手，道：“他们痴心妄想，一定会失败的，我们报仇不急于一时，到时候还有好多人的仇，我们一起报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们老到连剑都举不起来的时候吗？”魏寻说罢把门关上，用非常轻柔的声音拜托路熹茗，“路路，帮我开门去找他，好吗？”

路熹茗摇摇头，道：“我们不能意气用事。”

魏寻又笑了，对路熹茗说：“如果没有他，那么至少岷州那边就不会有战争，为了平息战火解决他，我怎么能算意气用事？”

“没了他，还有侯兆昀，还有林烨，还有别人，还有一大堆人，”路熹茗急着劝他，“这不是解决他一个人能解决的事情，况且，他们一定会找云清山的麻烦......我真的不想白堡散了......我还想和孔雀出去玩......”

魏寻伸出右手来，抚上路熹茗的脸，避开她的伤口，细细摩挲着，好一阵子才开口道，“路路，你什么都能自己做了，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有！当然有！而且只有你能做，”路熹茗立刻给予正面回应，注视着他美丽而哀伤的眼睛，道，“我要你帮我去别的世界，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办。”

听她这么直率的发言，魏寻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眼帘颤动了几下，随即放开了路熹茗，轻轻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些......罢了罢了。十几年前我好像也这么问过你，当时你也是像这样回答我的。”

“那多好，说明我们都没变。”

路熹茗觉得自己一定是个称职的捧哏，从来不让别人的话掉在地上。只是有的时候，她真的不明白魏寻到底想要听到怎样的答案。

“是啊，谁说不是呢？”魏寻抬头望了一眼即将泛白的天，重新向路熹茗伸出手，“我们回去吧，还能再睡几个小时，醒来以后再谈之后的事。”

路熹茗点点头，把手重新搭在门上，魏寻却在这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路路，对不起，两个月后的事情和我有关，环亚和我有关，战争和我有关，我不该那样说的。”

“你现在的包袱，听起来可一点不比以前在寒照做老大要轻啊，”路熹茗回头朝他笑笑，“没事的，也和我有关。回家吧，外面太冷了。”

她想，保留着三辈子的记忆，魏寻一定也很痛苦，但他好像一直在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再把自己本就不多的精力分给所有人。

想着想着，她就把打开的门放在那，转身紧紧抱住了身后这个人。魏寻也回抱住她，在她头顶落下轻轻一吻。

半米外就是温暖的炉火，他们现在却站在雪地里不想放开彼此，像两个快要冻僵的流浪猫一样。

等到路熹茗打了个喷嚏时，魏寻才放开她，拉着她走回了钟楼里的小家。

他们刚一进门，身子还没暖和下来，魏寻就被门口的东西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封信，说是信，其实就是一张笔记本里的纸，被人随意撕下来然后随意折成两半塞进了门里。

那信好像很短，从魏寻弯腰捡起信，到读完信，大概也就用了十几秒的时间。

读完后，他的目光从信上移开，把信递给因好奇而走近的路熹茗，用说“我吃过饭了”的平淡语气，说道：“方然走了。”

路熹茗一听，赶忙把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两行笔锋圆润的字：

“恭喜你，老魏，看来你已经找回你缺失的部分。陪了你那么久，我也要去确认我缺失的部分到底是什么。但首先声明，这部分肯定不是小腿，我的木腿好得很，已经和我融为一体。对了，小明姐姐，我知道你也在看，你放心，我没被任何人抓走，也不会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等我确认完了，我们再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