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熹茗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触景生情、关键时刻掉链子,一腔热血稍稍凉了些。
思索良久后,她问他:“云清山上,有没有这样一块空地,那里很难看到白堡,也很难看到下山的路,但是你很熟悉地形?”
魏寻虽觉得她的请求有些诡异,还是依了她,当真给她找出这么个地方来。那块地在白堡南侧,是个山谷,四周都是悬崖,连白堡的钟楼都被嶙峋石块遮住了。
当晚,路熹茗和魏寻被一名叫做“鼹鼠”的成员一人塞了一块带了些奇特味道的绒布。他眼睛视力不大好,嗅觉和听觉却很敏锐。当路熹茗疑惑地捏起布在灯光下仔细观察时,鼹鼠说:“夫人,这布我可是养了十年,一般人我决计不会借给他。只要你把这布揣在兜里,方圆十里,哪怕是狗,都发现不了你。”
路熹茗闻了闻那有些刺鼻、堪称难闻的味道,有些反胃,但人家好心帮他们,她只好把作呕的欲望压下去,但抑制了半天,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哦”。
鼹鼠却听到了,他的脸垮了下来,失落地问:“夫人,你可是要呕?”
路熹茗赶紧赔笑道:“不是,我说的是‘哦’,表示我知道了,谢谢你。对了,带着这块布,所有人当真看不到我们?”
她已经懒得纠正其他人对她的称呼了,爱咋咋地,累了。
鼹鼠这才重新开心起来,道:“如果不是瞎子,自然是能看到的,但你们不是只要隐去声息吗?又没说要别人看不到。”
魏寻看了一眼路熹茗,见她疑惑到有点吃瘪的样子,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后。
送走鼹鼠后,他们穿着夜行衣来到了那个山谷里。山谷里安静地矗立着一扇门,是路熹茗下午的时候实体化出来的。他们通过钟楼的门来到山谷,路熹茗带着魏寻走出门,随后又拉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动那扇门。
此时是半夜三点,按理来说,即使是住在地下的人,应该也要睡了。
路熹茗成功链接到侯正的房间,不敢把门打开,只是朝里面丢了个小石头,许久不见门外有任何人或狗回应,这才对魏寻说:“走吧。”
魏寻吹亮了火折子,在摇曳火光中对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蹑手蹑脚地从门后出来,一人负责查左边的柜子,一人负责查桌子抽屉和箱子。这屋里恢复了打斗前的原貌,一丝血腥味都没有,连瘸了腿的桌子都换了一张一模一样的。
但很快,路熹茗就看出些不对劲来,比如,昨天的那只凶器长矛还在,就好像昨日的凶案现场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架子上原本的一些文档全部换成了书,甚至连那种教缝纫的书都有,完全不像是侯正会看的。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路熹茗小声问魏寻。
魏寻也小声回道:“抽屉和箱子都是空的。”
也就是说,整个房间都被人重新布置过了,不像是一个人曾经用过的办公室,而像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路熹茗瞬间冷汗就掉了下来,拉着魏寻就往门那边走。魏寻见她如此紧张,自然是什么都没说,乖乖地跟着。
谁知,他们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侯正的声音,吓得路熹茗以为见了鬼,双腿打颤。
不管真的是恶鬼来索命也好,还是侯正昨天没死透,她都不应该再在这里呆着了。昨天能侥幸打得过他,也是因为他们在封闭空间,且他背后有武器架,若是他带着一堆人来,她和魏寻两个人硬刚,怕是刚不过。
“是谁?”魏寻趴在她耳边问,吓得路熹茗又是一哆嗦,差点踩到自己。
她不敢告诉魏寻门外的人就是侯正,怕他忍不住冲出去,于是说:“不知道,但是好吓人。”
魏寻将信将疑地皱了皱眉,把火折子吹灭,把路熹茗往后拽了拽,自己凑近了趴在门上听了起来。
其实他不用趴门的,因为侯正的声音非常大,路熹茗怀疑山洞外的人都能听见。他正在训斥下官,语气傲慢无礼且粗暴。
“怎么别人的就能动得起来,我们就动不起来?”他吼道,“给了你们多少时间了,连个破机器都修不好!这可是我们下了血本买的!再给你两天时间,要是这破东西还是动不起来,你们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还有你,”侯正又开始训另外一个可怜的小兵,“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一天到晚往茅厕跑?不就是受了点伤吗?打仗怎么能不受伤?!最好的药都给你用了,你就这么不中用?!再去茅厕,你就去挑大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