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还能再去两个世界,”他笑着回,“你想亲眼目睹,我自是要奉陪的。准备好了吗?”
魏寻没有再说他们即将去的是什么样的世界,路熹茗也没有特别好奇,她再一次见到了无数面的镜子远近不一地悬垂着,指着魏寻背后的那面镜子说:“走吧,就它了。”
她从剑鞘里抽出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朝着那面镜子划出一道剑气。“啪”一声,镜子在他们面前碎成了两半,随后那两半竟像有生命一样,难舍难分地缠在一起。眼看镜子又要变回原样,魏寻快走一步,拉开路熹茗,狠狠向那镜子砸去。霎时间,玻璃渣宛如雨滴一样,噼里啪啦滚落,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与此同时,路熹茗的右手边又长出了一面镜子,映照着他们错愕的神情。
“你是对的......”路熹茗喃喃道,“这确实是无数的。此消彼长,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魏寻点点头,带她重新回到了书房中。
路熹茗放开他的手,坐回地上,一边深呼吸一边平复不安的内心,却见手边有一本笔记很是熟悉,再一看正是少年时期魏寻藏着掖着不想让她看的那本。
“我......可以看吗?”路熹茗满怀期待地问,“我想看好多年了。”
魏寻没有遮掩,大方地笑了笑,道:“我又不是小孩了,你看吧。”
路熹茗打开一看,见扉页上写得竟是“想和她一起去的地方”,瞬间把笔记本合了起来。
“怎么不看了?”他有些奇怪地问。
“看了就没有惊喜了,”路熹茗心里又甜又涩,“你以后有机会直接带我去吧。”
她佯装不在意,再一次翻起字典来。翻着翻着,她就回想起刚刚的镜子来,一边翻一边摇头:“问题不在这些字上,魏寻,不是形容词的问题。”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对方回话,抬头一看,见魏寻用手撑在桌边,满头冷汗,脸色发白。路熹茗吓得赶紧起身,把他扶到客厅的桌边。魏寻闭着眼睛,瘫软在椅子上,死活不肯开口。
路熹茗急了,不知他是不是失去意识,但知道他一定是操劳过度、能量不够又强行动用能力,所以低血糖了。
她打开食盒打算给他喂粥,但那粥奇烫无比,路熹茗怕等粥凉了他也该凉了,立刻跑去厨房找了个碗,往里面加了三大勺白糖,用水冲开,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他还是不张口。路熹茗只好捏着他的下巴,自己喝一口,再一口气贴着他的唇渡给他。
这种庸俗的桥段重复了大概五次,魏寻终于恢复了些意识,勉强睁开眼,气若游丝地问她:“你刚刚说,不是形容词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路熹茗见他丝毫不提自己是怎么喂他糖水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己也就不提了。只是回他话的时候,她总带着股气,语气连带着都有些冲。
她说:“我的语言可能没那么准确,你姑且听听。我们刚刚对可能世界的描绘实在太粗略,可以覆盖的范围太大,通过那种方式打开,所有世界的可能都会最终落到我们的世界上去,我们只是在形容自己的一方面罢了。详细又不行,简略又不行,具体又不行,抽象又不行,魏寻,我在想我们可能真的方向错了。”
“青蛇,”此时,忽然门外有人敲着门喊道,“又来了个投奔的人。”
“你去忙吧,”路熹茗说,“这次换我等你回来。”
魏寻忧心地看了她一眼,问:“你真的会在这里等我回来吗?”
路熹茗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始舀起粥吹了起来。魏寻目光落在她手边的那半碗糖水上,俯下身拿起碗,一口气饮尽,随后披了件制服便出去了。
路熹茗也就喝了一口粥,便把勺子放下了。她想,这食阁厨子做的饭比她做的还难吃,粥里的盐像不要钱的一样,还不爱做蔬菜,肉却做的寡淡无味宛如水煮一般,也不知道他们所有人是怎么忍下来的。
“既然这样,你会把他苦心经营的事业毁了吗?”她心底忽然有个声音这么问她。
她透过窗户看过去,雪已经停了,太阳照在窗沿的雪上,反射的光十分刺眼。青蛇正在和一个大概二十三四岁的男子说话。那人她见过,好像叫什么什么“牛”。“天牛”吗?她记不太清楚。
只见他带了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男孩子很瘦,衣着单薄。青蛇把身上的加绒制服披在了他的身上,又嘱咐了那个“牛”几句。
真的是,好好的人名不叫,叫什么动物名,这谁能对得上号......
目前为止,她找不到任何魏寻在作恶的证据。除了白堡众人一叶障目地崇拜虚拟偶像“六爷”外,她好像也没有什么要把白堡毁掉的理由。
“他会把我的心血毁了吗?”她问那声音,随后斩钉截铁地对那声音说,“他不会,那我便也不会。他做得对不对,不应该由我评判。“”
随后,她忽然发现,她一直以来的思路,好像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