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把稽查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接下来他能不能醒来全看天意。路熹茗把手术和住宿费交给大夫后,便火速冲回了稽查司。
那里还有个蓝领纹稽查昏迷着,她怕歹人又故地重游把他也一并处理了。好在云松坞的镇守已经已经招了人封锁住案发现场,路熹茗远远就看见那名稽查被人用担架抬了出来。他醒着,正大口地喘着气。
有几名身着米黄色制服的人也守在门口,同镇民们取证,看来长老会也介入了此事。路熹茗不知他们是否也在寻找绿领纹稽查的下落,但方才她带着人去医馆时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如果他们确实在找他,相信不用她跳出来指出其所在,也会很快发现他的行踪。
所以路熹茗只是去服装铺子买了套衣服,便又回到了医馆。绿领稽查的衣服被脱了下来用水泡着,路熹茗便把衣服交给大夫拜托他给他换上。
等衣服换好后,她便坐在绿领稽查隔壁的椅子上守着。
“姑娘,”大夫拿来些吃的,放在桌子上,“你一直守着也没用,我们能做的也都做了,你守着他也醒不来。”
“我不会一直守着的,等明天早上他若是还不醒来,我便去找镇守,把他交给他们,”路熹茗对大夫说,“在那之后我就会离开。”
大夫撇撇嘴,端起一碗药喂稽查,喂完就出去了。
那娃娃脸稽查面容苍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路熹茗给他把脉,摸了半天也摸不清他的脉搏,心又沉了一分。等到傍晚的时候,大夫又走了进来,这次却是来抱怨小栗子把他的花盆都要吃秃了。
“姑娘,你不走,也得想个办法给那马找点吃的吧,我这里只有药草,没有粮草,我怕把你的爱马吃出问题来。”
路熹茗猛地想起自己刚买了马,立刻道了声对不起,出门去指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的细瘦花草训斥小栗子。小栗子眼神懵懂,见到她终于关注自己,开心得从鼻子里长舒一口气。
路熹茗叹了口气,拍了拍它,出门给它找吃的,顺便给自己买了张地图。地图是最新版的,驿站、岔路和路边的主要城镇标得一清二楚,这回她必定不会再走错了。
等她回到医馆时,那名绿领纹稽查竟然醒了过来。大夫在一边小声惊呼“奇迹”、“真是奇迹”,绿领纹稽查却半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门口赶来的路熹茗。
路熹茗见他醒来,扶着门框对他说了声“谢谢”,便转头出了房间,带上面罩、牵着小栗子,打算出发去有庆。她毕竟还在塔国人追杀的名单上,不敢在此久留,既然稽查醒了,她便也不用守在这里了。
等她打开医馆大门的时候,大夫却追了出来,叫住了她。
“小羽说,半个小时内会有一场大雨,一直要下到明天早上,”大夫说,“你若是现在出发,不管去哪里都躲不过那场雨,”
“半个小时够去三云道上的驿站了,”路熹茗还是打算离开,“多谢告知。”
她猜小羽就是那个娃娃脸稽查,但她实在没必要认识他,陷对方于险境中。
况且,眼下天朗气清,夕阳的光线干净澄澈,怎么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你就听他的吧,”大夫一边劝她一边把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和药材收起来,“天气这方面,他从小到大就没预测错过。”
路熹茗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只好当大夫确实没骗她,思索片刻,又问:“那请问最近的客栈在何处?”
“就在镇子西边,你顺着我们医馆门口那条街一直往西走,不到半里地。”
路熹茗谢过大夫,牵着马疾步向西边走去。至于为什么买了马不骑过去,镇子市集方圆一里的范围内都不允许骑马。
可她没走两步,就发现了不对劲。一个小时前还热闹的街道,如今却空无一人,只剩几个长老会的人在街上巡逻着。其中一人敏锐地发现了她,大老远就让她停下:“你住哪里的?”
“我是过路的,”路熹茗指着小栗子背上驮着的粮草,回道,“从三云道上来此处购买物资。”
“今天这里只许进不许出,你要是没地方去,就跟我们回镇守那里,等我们禁令解除了再走。”
路熹茗猜他们大概在排查稽查司命案的凶手,但那些人明显早就离开了,他们这么做好像没什么意义。可她也不想因不配合而引来过多专注,只好问:“我配合你们,但我可以去住客栈吗?”
“你去吧,”另一名长老会的人给她让开了路,“我们在路上等你。”
路熹茗原本都迈出步子了,听到他这么说,皱着眉疑惑地问:“为什么要等我?”
“客栈早住满了,今天谁来了都出不去,现在这个点,怕是客栈地板上都睡满了人。”
路熹茗无语极了,黑着脸还是走向了客栈。果不其然,客栈哪怕是地下室酒窖里都住上了人。其中一些手脚不干净的还偷偷开了几罐酒,喝得酩酊大醉,但店家实在太忙,根本无暇管他们。
路熹茗又回到了商业街上,和长老会的人打了照面。
“去镇守那里吧,”刚刚说要“在路上等她”的人说,“你要是总那么抗拒,就很可疑了。”
路熹茗才不想去镇守那里,心生一计,开始骗人:“实不相瞒,几位大人,小女子我怀孕了,夜里需要清净舒适的环境,不然就会吐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