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令是塔国的货币吗?”路熹茗问。
“不是,是咱们风原谷自己的,一个月前才开始用,但现在大部分人都在用石令。小姑娘,你还要不要解芋儿?我家小孩儿都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路熹茗确实饿得眼冒金星,听大婶这么说,便飞快地掏出三个贝吉给她,谢过大婶后便撕开纸袋一口咬了上去。那解芋儿口感层次分明,最外层是鸡蛋液,煎得外壳焦焦脆脆。
她本以为外壳上撒的撒红糖粉,入口之后才发现是某种酸甜的药材磨成的粉末,有着柠檬皮的气味,又像熟透了的菠萝。鸡蛋外皮下是蒸熟的米糕,松软又散发着米的清香,最里层则是和了松子粒和牛乳的甜芋头泥。
这解芋儿工序复杂,味道惊人,且食材多样,大多都非风原谷能买到的东西,卖五石令倒也值得。要知道,寻常百姓买一斤面粉也只要两石令而已。
这样的食物,对大部分人来说,吃在嘴里的滋味已经比水煮萝卜白菜好了千百倍,因此,至于它到底能不能真正地让人宁神静心,现在已经没人在意了。当然,吃了甜食能让人心情短暂好起来,倒是恒久不变的真理。
路熹茗边吃边想,很快,这卖解芋儿的老板,就会比现在最富的人,还要多拥有两三栋小木屋了。
吃完后,她又恢复了些精神,便按着来时的道路向环内的诊疗室走去。如果宁舒眉回来以后找不到她,说不定会把整个风原谷翻一遍,到时候就麻烦了。
过了午后四点,天色暗了下来,可离诊疗室还有一大段路程。她逐渐加快了步伐,全身都是使劲,费力到后背都粘了一层薄汗。她走了一个小时,终于走到了城和镇的交界处,而那里的人们已经吃完了晚饭,点起了今日的第一簇篝火。
她还在这里的时候,围着篝火舞蹈歌唱便成了人们的习惯。这个习惯依旧保留着,甚至因为参与到篝火舞会中的人越来越多,篝火也不得不从城中心迁移到地方更加开阔的镇里。
篝火刚被点燃,风吹过后,一阵木柴尚未充分燃烧的焦糊味钻入路熹茗纱布下的鼻孔里。气味调动着她的记忆,她瞬间又想起了一些关于“火”的痛苦的或者幸福的回忆,眼眶又酸又热。
一位年轻的舞者正在一边伸展着胳膊做热身,路熹茗很想停在一边等着她表演,却实在担心宁舒眉,只好扭过头去继续向目的地走着。谁料,宁舒眉就这样和她迎面而过,隔着面罩,宁舒眉并没有认出她来。
路熹茗又猛得扭头回去,“笃笃”敲着地面向宁舒眉追去。她实在追不上,越追膝盖越痛,痛到快走不动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能说话,便喊了两声宁舒眉的名字。
人们开始结伴从镇里走到篝火边,环境也嘈杂了起来,宁舒眉自然没有听到她的呼喊。好在宁舒眉终于在篝火边停了下来,路熹茗才有机会追上她。
宁舒眉正背对着路熹茗,面朝着篝火的方向。
“舒眉,我叫了你好久。”路熹茗气喘吁吁地朝着她的背影说。
宁舒眉终于回过头来,吃惊地“啊”了一声,随后有些恼怒地嗔怪道:“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听错了!你怎么不好好在屋里休息!伤成这样还走这么远!”
“我想看看这里的变化,”路熹茗知道自己行为确实不妥,有些惭愧,低声回道,“我一直很担心大家。在这里的时候,风原谷还没有这样的光景,看到大家都生活得还可以,才安心些。抱歉,我不会再乱跑了。”
宁舒眉“哼”了一声,双手抱臂,依旧气鼓鼓的。这时,路熹茗才看到她的面前原来还有一个姑娘,那人身材纤长,约莫二十五六岁。宁舒眉已经很瘦了,而她竟然能把那人完全挡住。
那姑娘盯着路熹茗的眼睛看了许久,才有些不确定地问:“是秦大夫吗?”
路熹茗还没回话,宁舒眉倒是来了兴致,放下胳膊,摇着那姑娘的手臂撒娇着问:“辰姐,你怎么知道她姓秦?”
路熹茗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端详了那姑娘片刻,确定自己没见过她。不过,原来她就是宁舒眉心心念念的辰姐?
“那便是了,”辰姐笑了笑,“我叫秋辰,秦大夫你确实不认识我,但如果不是那日我偶然在帐篷外听到秦大夫和金司典的对话,我现在应该姓董,名月,住在镇里,专门为别人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