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舒眉本来没打算下狠手,只是轻咬着,但路熹茗好似根本没有反应,她只好瞪圆眼睛收紧咬肌,用力朝路熹茗的小臂啃下去。
路熹茗终于感受到痛,下意识地放开了手,被她掐着脖子差点断气的人终于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
他的手并没有被绑着,只是脚上戴了个链子,此时他还没缓过劲来就吓得坐在地上连连后退,金属链子在地面划拉出刺耳的声音。
其他牢笼里的人目睹了全程,怒不可遏,皆扬言记住了路熹茗,等他们以后出来就要找她算账。
诅咒她早点死的也有,宁舒眉听后也怒了,打开门进去对着那人的脸就是一巴掌。
她攥着拳头走出牢笼,拉着路熹茗的手揉了揉,确定她没被自己咬破皮后,拽起在原地发呆的路熹茗就向地面走去。
“不就是一本笔记本吗?它上面是记载了你的族谱吗?还是没了它你就不能活了?”她边走边教育路熹茗,“何必发这么大的火?你掐着他,他怎么说话?你看你,伤口又在流血了!”
路熹茗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后绷断的橡皮筋,浑身发软,毫不反抗地被宁舒眉拎着走,似乎刚刚那个因愤怒和恐惧而差点杀了人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为何恐惧?路熹茗也说不清楚。
或许她也在默默担心,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魏寻了。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宁舒眉继续说着,“然后我便来找他们问清楚你中了什么毒。”
“不用......”路熹茗小声回答,“我死不了的。”
宁舒眉只当她胡言乱语,见她步伐凌乱虚浮,遂放开她的手,直接伸出胳膊架着她向前走。走出地下室时,其余的十几位姑娘已经在马厩旁的空地铺上了草皮。
她们从柴房搜刮出仅剩的柴火来,堆在一起,再用火折子点燃。很快,一个简易的营地就铺完了。此时太阳已落山,没人认为夜里走山路是明智之举,遂都决定席地而坐,再用铜锅煮些菜和米面应付一顿,明早一早再上路。
至于为什么不睡那些歹徒们的床,姑娘们一致表示想到他们就恶心,根本无法接受睡在他们睡过的床榻上。
宁舒眉要带路熹茗回原本安置她的房间,路熹茗却不肯,表示要和姑娘们在一起。宁舒眉拿她没办法,只好扶她坐下,再喂她喝些水。她的嘴唇干裂,面色惨白,眼睛里的红色倒是消退了些。
姜雪也被带到了这里。夜晚温度下降,姜雪身材瘦弱不禁寒,原本正坐在火堆边取暖,见宁舒眉带着路熹茗也坐了过来,立刻蹬着腿站起身换了个位置。
路熹茗没看到这一幕,自从她坐下来后,眼睛便一直盯着大门外。
“马车,”路熹茗指着大门口,断断续续说着,“用马车走,去闻桑城报官......”
“是有马车,”一边的姑娘给她端了一碗熬好的面糊汤,插嘴道,“但是没有马,只有车。”
宁舒眉却问路熹茗:“你不是说这离锦南城近吗?”
路熹茗看着宁舒眉的脸在面前一点点失去光泽,脑海里只剩下账本上模糊的几个字来回跳来跳去,她用极细微的声音回道:“锦南城......有我父亲.......不要去......”
接着,她便晕过去,彻底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路熹茗被尖叫声再次叫醒。
宁舒眉正和李婷柔一人架着她的一只胳膊,吃力地在要塞的山道上走着。她们距离大门也只有几十米,身边的姑娘们要么是大喊“我的东西还没拿”,要么是在惊吓中浑身战栗,路都走不稳。
睡了一觉后,路熹茗好歹恢复了些精神,她站直身子,趁着架住她的人还没发现,将胳膊从她们肩上挪下。
此时她的右手就像是有千条蜈蚣爬过,麻木和钻入骨髓之痛并行着,让她痛苦得恨不得将手砍下。
“你醒了!”宁舒眉惊呼。
李婷柔也露出欣喜的表情,刚打算对路熹茗嘘寒问暖,路熹茗便问了句:“他们人呢?”
“谁?”李婷柔问。
路熹茗回过头去望向她下午还躺着的地方,那里此时已被火海吞噬。她暗忖糟糕,下午她窗外偷窥她的那个人一定是想要毁尸灭迹,所以才纵火烧了这一片犯罪现场和其中的犯罪证据。
“抓我们来的人。”
“啊!”宁舒眉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们睡醒的时候已经起火了,我们只顾着逃命,没有想到还有这些人......”
“其他姑娘,可都出来了?”路熹茗又问。
“出来了出来了,”李婷柔说,“刚刚数过,数量对的。”
路熹茗听了,说了句“在这里等我”,之后就立刻向火场跑去。她傍晚的确不小心差点杀了人,但这不代表她希望他们都死了。
他们犯罪是不假,可他们的罪行应该由律法来定,而不是被当作弃子般草率地从这世界上抹去痕迹。
如此一来,那些真正作恶的人便会永远躲在幕后逍遥自在。
“这火说不定就是他们放的啊!”李婷柔跟着跑上去试图拽住路熹茗,“他们一定早就出来了!”
“他们都被关在地下,怎么能出来放火?”路熹茗回了一句,“你等我一下,好吗?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