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糟糕的第一世糟糕的婚姻里,楚大太子为了江山稳定选择抛弃妻女、迎娶宁大将军的女儿宁舒眉,难道错在宁舒眉吗?
宁舒眉蜷曲着身子,迷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把脑袋埋在了膝盖上,方才嚣张的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路熹茗心情复杂地蹲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地说:“好,我们先不分析错在谁。你先帮我回忆一下,有几个人送饭?一个还是两个?你可观察过他们腰间是否有钥匙?”
“送饭的人没有钥匙,只有......”宁舒眉向对面的牢房望去,嘴里无声地数了一下人数,然后神色哀伤地说,“只有当这里又有新人送进来,或者有人被挑上,被卖出去,来带她走的人才会带上钥匙。”
“怎么才能被卖出去?”路熹茗问。
宁舒眉诧异地反问道:“你想被卖出去?”
“不,我想要拿钥匙。你不是说了吗,”路熹茗压低声音凑近宁舒眉耳边,“只有被卖出去的时候才有机会接触到钥匙,那个时候他们才会把门打开。不管是谁先被选中都好,到时候拿到钥匙,我们便有机会把这里的所有人救走。我总不能祈求不断有新人被送进来吧?”
宁舒眉听了连连摇头:“你没有时间拿钥匙的,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吗?他们会把你迷晕,然后你连做出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拖出去了。”
路熹茗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隔着两道铁栅栏把对面房里一个姑娘吃了一半攥在手里的馒头用念力取了过来。那姑娘正在打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吃食被人拿走了。
路熹茗没有伸手接触馒头,就把它凭空托举着。宁舒眉见了,眼睛又一次瞪圆了。路熹茗朝她微微一笑,把馒头隔着老远放了回去。
宁舒眉望着那被落在身上的馒头惊醒的姑娘,吞了口唾沫,有些尴尬地问路熹茗:“你这么强,好像不需要我帮你什么吧?”
“那可不一定,世事难料,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更何况,你若能相信自己一定可以重获自由,那便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宁舒眉眼眶红了起来,亮晶晶的眼睛此时竟充满了对一个相识不久之人的信任。她把头仰起来,装作打了个哈欠,让眼泪不着痕迹地沿着眼角划下去,随后用清澈干净的眼神对上路熹茗的视线,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哐啷哐啷”铁门滑轨颤动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两个男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他们穿着灰黑布衣,一个瘦长,一个矮胖,瘦长的人带着笔墨,矮胖的则拿着纸张、搬着两把小凳子。
他们走到路熹茗的隔间前停了下来,路熹茗把这二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他们有携带钥匙的痕迹。
“他们给你画像来了。”宁舒眉凑在路熹茗耳边超级小声地说了句。
“名字?”矮胖的男子问路熹茗。
路熹茗太想早点见到钥匙串了,于是态度好极了,夹着嗓子回答道:“秦路。”
“年龄。”矮胖的人又问。
这日子过得七荤八素的,路熹茗自己都不太能记得在这条时间线上过了多少年,她只好支支吾吾地说了几个数字:“二十一,不,二十二,还是二十三来着?”
“有点老啊。”瘦高的人在纸张上马不停蹄地记着,随口评价道。
路熹茗拳头紧握,恨不得能直接捶他一拳,但为了钥匙和这里的所有人,她还是忍住了,只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既然你觉得老,你写成十七不就行了?反正没人查。”
瘦高的人挑起狭长的眼睛瞥了她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当真把那“二十二”改成了“十七”,随即,他又问:“特长?”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医术舞蹈歌唱无所不能。”
“当真?”矮胖的人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视,这凝视让路熹茗恶心到差点吐出来。
她忍着强烈的不适点了点头,又摆出一个笑脸。接着,瘦高之人从笔袋里抽出另一只笔来,开始对路熹茗的外貌进行速写。等他终于画完时,路熹茗脸都要笑得抽筋了。
那两个人终于把东西收好,提着小板凳向走廊尽头走去。路熹茗重新回到宁舒眉身边,宁舒眉却坐得离她远了些。
路熹茗感到奇怪极了,直到她听到了那两个男子的对话才知道宁舒眉为何避开她。
他们声音不大,却刺耳极了。
“你看看这里的其他女人,不说以泪洗面吧,谁不是垂头丧气的?”
“我看她是嫁不出去,才急着被卖出去吧?”
“如果她不那么谄媚,我倒还会考虑考虑。哈哈哈!”
不过还好,路熹茗这几年被言语羞辱过不止一次,早就对这种话语脱敏了,宁舒眉却越听越气,气得最后直抹泪。路熹茗每次想要把手伸过去安慰她,却每次都被拍开。
“我真的只是想要钥匙而已,”她不断解释着,“你别误会啊,为什么生气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打他们啊!他们那么骂你,你怎么不打他们?”宁舒眉最后一次甩开她的手,哭着冲她吼道,“为什么还要在做这种违心事的时候笑得那么甜!?你或许不知,你刚刚在我眼里空洞的样子,就和你睡着之时根本没有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