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界的捉妖师用了禁术。
黑蟒浓重的妖气几乎将空气中粘稠的黑雾化为实质,
苍溟看了一眼黑蟒又看向小道士手中的锁妖袋,绿绸制成的锦囊困不住它几日了,它很快就要冲破锁妖袋了。
黑蟒“嘶嘶”地吐着信子,用它金色竖瞳的蛇眼环视着院中的一切。
转动的蛇眼最终将它的目光锁定在苍溟身上。
纷扬的大雪如飘洒的鹅毛,冬夜的冷风将大雪吹得四散而飞,仍有阵阵爆竹声在远处响起,烟花升上天际,带着绚烂的光绽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将这件狭小拥挤又凌乱的院子照亮。
院中的一切好似都凝固了。
黑蟒许久都没有动静,竖立在原地未曾上前一分,甚至扭动着身体似乎还想要后退。
老道不可置信地侧身看向黑蟒,往日放它出来不出几息之间,成为它猎物的妖兽便会被
撕成碎片,被它吸取妖力。
今日却不知为何,不仅没有冲上去毁了破那男人布下的结界吃掉妖力低微的蜘蛛精,反而还想要退缩?
拂尘用力的尾抽在黑蟒身上,老道大喝道:“去吃了那蜘蛛妖!”
尘尾抽在黑蟒的蛇身上发出阵阵裂空声,乌黑锋利的蛇鳞被刮擦出浅浅的痕迹,黑蟒却仍旧不为所动。
四人一妖对峙期间,迟挽星不动神色地挪到了苍溟身侧,她仔细观察着那对师徒和黑蟒的一举一动。
眼下若要从阵法中救出柳绫,只有杀了那老道放出来阻止他们的黑蟒,再控制住那对师徒,才能让苍溟得空解阵放出柳绫。
苍溟去杀了黑蟒,她来拖住那对师徒应是他们二人当前破局的最优解。
可…
迟挽星再次看向黑蟒,这条巨蛇似乎并不想对他们动手。
院中仍旧陷在僵持的局面中。
“砰”的一声,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院中响起,院门被撞开,被带飞的木屑掉在了地上,刘砚成撞开门,弓身撑着门板拼命地喘着粗气。
院中已是一片狼藉,往日他和柳绫用心布置的温馨小院已经不复存在。
他亲手打造的木质桌椅,因为打斗被扔到了墙边。
原本放在院中的桌椅,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那张放在院子一侧的椅子是天气晴朗暖和时,柳绫在院中刺绣时作的。
那张木质的桌子,是夏秋时节他和柳绫在院中吃饭时用的。
初秋的夜晚,晚风吹走白日里的燥热带来阵阵凉爽,他们在院中吃饭,有时伴着他们的是落日的余晖,有时是点着的烛火。
杂乱失序的院中,柳绫被困在收妖阵法里,她呆呆地望向闯进院中的刘砚成,清凌的眼泪“唰”地从她眼中流出,她看着刘砚成喃喃低语道:“不要,不要…”
“不要过来…”
见柳绫虽被困在阵法中却并未消失,刘砚成长舒一口气向柳绫走来。
柳绫下半身因阵法而现出的半截蛛身,刘砚成如同没有看见一般,关切而焦急地向她而来。
泪眼婆娑,柳绫已是满脸的眼泪,她绝望地冲刘砚成大喊:“不要!”
“不要!”
刘砚成走到过去双手按在苍溟设下的结界上,趴在柳绫身侧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阿绫,你还活着!”
柳绫别开脸不去看刘砚成向后扭动着身体,想要隐藏自己下半身。
眼泪落在阵法上瞬间被蒸发,只留下一缕白烟。
阵法将柳绫定住无论她如何扭动,那蛛身还是无法隐藏半分。
“阿绫!”
“阿绫!”
刘砚成拍打着结界,“你看着我。”
静止许久,柳绫最终还是回过头看向刘砚成,她伸出手掌心抚在苍溟的结界上,和刘砚成掌心相对。
柳绫流着眼泪哽咽道:“傻瓜…”
“你看不出我是…”
说到此处柳绫哽咽着无法再说下去。
刘砚成露出和往日一般的笑容对她道:“你出现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柳绫抬起流眼泪的眼睛,震惊地看向刘砚成,
“砚成…”
“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