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科考还剩半年时间,他租了一间屋子,专心准备考试。”
“我原本是这屋中的一只小蜘蛛妖,妖力低微几乎和普通蜘蛛无异。”
“他每日在屋中读书,我便每日看他在桌前读书。”
“他在那张桌前风雨不断日夜苦读,勤奋又刻苦。”
“那日我被风从房檐上吹落,掉在了他的书桌上。我本以为,他会同旁人一般,将我碾死扔掉。”
“可他却只是对我笑了笑,用帕子把我包住,将我放在窗上,让我走了。”
“那日之后我便每日落到桌上陪他读书。”
“他看见也只是笑笑,任由我陪着他。”
“直到半年前,科考临近前,他却生了一场大病。”
“他不仅错过了科考,还越病越重,直至后来,他高烧陷入昏迷甚至无法下床给自己倒一杯水喝。”
“我在房梁上来回爬行,想为他倒一杯水,可这我也做不到。”
“我万般无奈焦急间,对着房中的神像祷告。”
“我在心中默念,请让我救救他吧。”
“神像好像真的听到了我的祈求,再次睁开眼,我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我赶忙替他喂水喝,又找来了郎中。”
“照顾他多日,他终于醒了过来。”
“之后的日子,我照顾他直到痊愈。”
“我们朝夕相处,情愫渐生,再后来我们便成了亲,平淡度日直到今日。”
柳绫说完,房内再度陷入了沉默。
桌上饭菜的热气渐渐散去,窗子照进房中的日光渐渐偏移。
许久,迟挽星终于开口:“他不曾问过你从哪里来?”
柳绫摇了摇头,“夫君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身世。”
苍溟清冷的声音响起:“即是神像显灵助你化成人形替你掩盖真身和妖力,你今日回去便是。”
柳绫听罢,唰得站起身,方才那股束缚她让她动弹不得的力量消失了,太过用力的起身带倒了座下的凳子,圆凳砸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了柳绫身后。
柳绫不再过多停留,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苍溟不做阻住任由柳绫快步出了包厢。
他看着一桌凉掉的饭菜,将伙计叫了进来,对他道:“重新换一桌热的上来。”
见苍溟没有追赶之意,迟挽星拉着自己的凳子向苍溟靠了靠,问道:“苍溟,你同意放柳绫走?”
“那就证明她真的没有害过人?”
迟挽星眼中亮晶晶的,还带着一丝欣喜。
苍溟垂眸时对上便对上这样一双眼睛。
伙计将冷掉的菜一盘一盘放进了端盘中,桌上所有菜撤干净,他也一同退了出去。
包厢中又只剩下他们二人,迟挽星开口问道:
“你方才用力灵术验证过了吗?”
苍溟无奈地看她一眼,灵术在迟挽星眼中好似成了无所不能的。
“灵术并非万能之法。”
“她如今依旧能隐藏妖力和真身,才说明她没有害过人。”
迟挽星不解地看着苍溟:“为何这么说?”
“你可还记得柳绫说她是如何化成人身的?”
“以她这样低微的妖力要化成人身,不知还要修炼多久。”
“她却能在神像前化成人形。”
“这自然是神力替她所化,但能求得神力化形,若不是至善至纯之心是做不到的。”
“化形后若有一点恶行,便会被收回化形之力。”
“所以。”
迟挽星目光灼灼,“我赌对了?”
苍溟看着迟挽星莹润细腻的脸庞,轻笑道:“这次便算是吧。”
伙计换来的新菜很快上了桌,房间内再次充斥着热气夹杂着香气。
苍溟将筷子递给迟挽星:“尝尝吧。”
再次回到云霞酒楼,日光渐落,迟挽星站在窗边向下看去,柳绫和刘砚成正在收摊,前几日苍溟用来取暖支起的篷布还立在摊后面没有收掉,两人收好东西相视一笑,刘砚成一手拿着东西一手牵住柳绫的手她的手护在袖中,一同向城西走去,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中被拉长。
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迟挽星收回目光,坐回了苍溟旁边。
“此事就算解决了?”
苍溟将凉好的药推到迟挽星面前,“既不用收妖,自然就算了解。”
“那我们何时启辰接着去寻姜云舟?”
大夫为迟挽星开的药分次用牛皮纸包好,放在房中药炉边。
苍溟低声道:“药还没有喝完。”
“等过春节过后,天气转暖一些再启程。”
“我们留在陵城过节。”
迟挽星点了点头笑道:“也好也好,陵城好吃的酒楼那么多,自然要多吃几家!”
迟挽星笑着看向苍溟,眼中带着期待对他道:“那我们便留在此处一起过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