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的犹豫和沉默再正常不过。
迟挽星闭上眼睛,轻声道:“我要睡了。”
即便今日一上午她始终卧床休息,却仍在此时感到困倦疲乏。
浑身的疼痛也不曾因为喝药好转,迟挽星闭上眼睛,疼痛和困乏随之而来,她要睡了。
迟挽星睁开眼,天色灰蒙她一时分不清是什么时辰。
她从床上坐起来辨认了一会儿天色,见已近午时,她起身将自己收拾妥当,推开门走了出去。
今日是她和苍溟来到陵城的第三日。
迟挽星在南水镇修养三日,丁利为她开的药尽数喝完,仍是浑身酸痛乏力无法用劲。
迟挽星迟迟不见好转,苍溟决定将迟挽星带去陵城看病。
启程那日,苍溟和迟挽星同镇长告别,镇长正忙着组织镇上的人手进林采药,苍溟见状也不过多打扰,说了几句就同镇长告辞了。
二人从南水镇去往陵城的路上,陆陆续续有去往南水镇方向的药商马车同他们擦肩而过。
马车在陵城中央的云霞酒楼前停了下来。
苍溟寻了城中最好的大夫替迟挽星诊脉,大夫把自己的胡须捋了又捋,迟挽星的脉象处处透着古怪可他也说不上哪奇怪。
病症没有伤及脏腑,按理来说早就能起来走动了,可迟挽星仍旧是浑身虽疼无法动弹。
最后大夫为迟挽星开了一副补血养气的猛方,喝了两日,才终于能下床走动。
迟挽星敲了敲苍溟的房门,房门打开,迟挽星站在苍溟面前。
往日合身的衣衫,如今穿上空了半分,随他出来不到半月竟然瘦了这么多。
苍溟开口道:“走吧,去吃饭。”
到酒楼大厅,迟挽星看了一圈选定位置准备过去坐下,苍溟却先一步抬手阻止了她,“今日出去吃。”
“出去吃?”
迟挽星眉眼带笑转向苍溟。
卧病在床这几日,她每日所吃都是酒楼准备的食物,今日能出门换换口味,迟挽星自然愿意。
“好啊!”
莹润白皙的面庞带着几分欣喜,只是比往日消瘦了几分,原本厚重的冬衣穿在迟挽星纤瘦的身上,丝毫不显臃肿反倒只有薄薄一片,苍溟轻声道:“先将脸补回来吧。”
迟挽星撩起酒楼厚重的棉质门帘,跟在苍溟身后出来。
马车还未到,两人站在酒楼右侧等马车驶来。
今日的天色泛灰不见日光,纷扬的小雪从空中飘下,将陵城染上一层雾蒙蒙的白。
隔着蒙蒙的雪苍溟正注视着什么,迟挽星顺着苍溟的目光一同看去,她瞧见了街对面一对摆摊的夫妇。
摊子上卖的制品被雪盖住,两人时不时拿起放在一旁的掸子将雪扫掉,将盖在积雪下的制品又露出来。
迟挽星看了一会儿,凑到苍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这就是那对夫妇?”
在云霞酒楼住下的第一日,苍溟就发现了这对夫妇。
两人在酒楼入住,苍溟将迟挽星安顿好,如同在南水镇中一般,他留在迟挽星房中照看她。
方桌和圈椅靠墙摆放,正对着房中的窗子,房间在酒楼二层,从窗子看下去能将街上事物尽收眼底。
苍溟从窗中看见了这对摆摊的夫妇。
夫妇的摊子在街对面,摊子上摆放着一些织品和字画。
夫妻二人坐在摊子后,炉火支在两人正中间,
在冬日里抵御寒气,为两人撑起一小片温暖的天地。
从二楼向下看不清夫妻二人脸上的神情,两人时不时的亲昵动作昭示着他们的恩爱。
云霞酒楼地处陵城繁华地带,夫妻二人在对街摆摊,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偶尔也有行人在摊前驻足从二人的摊子上买走一些织物和字画。
若不是女人身上的妖气在苍溟眼中清晰可见,他也会觉得这不过就是一对寻常人家的夫妻。
“妖气?”
“你是说那女人身上有妖气?她是妖?”
迟挽星躺在床上极力支起脑袋还是看不见窗外,她向苍溟招手,“苍溟!苍溟!”
又指了指里侧放着的枕头,“快帮我坐起来!”
苍溟瞥了她一眼,没有起身而是挥了挥手,冰蓝色的光芒闪过,能映出倒影的长形水面竖着漂浮在迟挽星眼前。
水面上映着那对夫妇,迟挽星看了好一会儿,不确定地问道:“这女子真的是妖?”
夫妻二人耳鬓厮磨很是恩爱,女子更是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我不会看错。”
“那你可能看出她是什么妖?”
苍溟静默一会儿却道:“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