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被人群围在酒楼前。”
“围观的人群说她是这一片的惯偷,今日又在酒楼偷了东西,被酒楼众人当街抓住了。”
“人群将她围住,却不知该如何处置她。”
“送去官府,最多只关上一两日便能放出来,瘦骨嶙峋的小乞丐趴在地上,也无人下得去手打她。”
“众人只是围着她大声咒骂她。”
“她的大声反驳的喊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看向我,不甘的眼神里好像有烈火燃烧。”
“她眼神中透露的不屈生命力打动了我,便替她赔了老板的钱,从众人围观中将她救下。”
“自此带着她在我的身边,教她灵术,带她收妖。”
迟挽星眼神明灭,回过头看向床顶板低语道:“她没有父母管她吗?”
“她是个孤儿。”
“自她记事起就无人管她,她靠着乞讨捡垃圾偶尔偷东西活下来的。”
“你遇见她那日,她偷了什么?”
苍溟愣了愣,他至今也不曾问过姜云舟那日的原委。
客栈丢失的东西是不是她偷走的?
为何被众人围在街上?
只是因为看见她时断念剑有了反应,他需要将她带在身边,作为寻找承影神君的线索,所以替赔了钱。
那日的真相如何他从没有在意过。
“…我不知道。”
房内静了下来,街上三三两两的声响传进来落在两人的耳中。
半晌迟挽星才继续开口道:“那之后为何又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她在我身边待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她雾感缺失不全。”
“触觉,痛觉,味觉和嗅觉,她都没有。”
“摸不出物品间的差别,受伤后的不会疼痛,食物的好坏无法辨别。”
“她渐渐发现了自己和别人的差别。”
“越和人接触她越渴望自己也能感知世间的一切。”
“十年来她一度寄希望于灵术能让她获得正常的感知。”
“直到半年前。”
“她不知为何发现了吸食死人的魂魄能短暂的帮她恢复触感。”
“我发现此事时已经太迟了,她不知已经吸食了多少死人的魂魄,也无法停手了。”
“我本想打断她的经脉,散尽她的灵力让她再也无法修炼。”
“那日她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原谅她。”
“我一时心软犹豫,她趁机逃了。”
迟挽星将视线从床顶板挪回苍溟身上,“那之后,你就一路追着姜云舟到了京城,又追到了这里?”
“你那日来我店前找我修剑,也是因为察觉到了姜云舟的气息?”
迟挽星后背发凉,“那我岂不是也曾是她吸取魂魄的猎物?”
苍溟摇了摇头:“强行夺取活人的魂魄无法让她恢复感官。”
“活人的魂魄有强烈的意志,且肉身未死,魂魄有归处,不能帮她恢复感官。”
“那日让你替我修剑…”
是因为断念剑有所感应。
“是觉得你或许能替我修好这柄剑。”
如此,也不算骗她。
迟挽星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要吸我魂魄就好。”
随后,她又眼神笃定地笑道:“放心吧东家,日后定让你所感成真。”
出城前一晚,迟挽星一人回了自己小店的废墟中,在废墟中寻回了断念剑的图纸,出城时她将图纸带在了身上。
“那她到了南水镇为何要帮血妖害人?”
“这个,便要问它了。”
苍溟杀了血妖后收走的血红珠子再次出现在了他手中,红光给原本亮堂的屋子加上一层赤色。
“这是血妖的内丹。”
“和姜云舟的事,问它就知道了。”
苍溟对血妖的内丹施加了一道灵术,原本血红的珠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红色人影。
苍溟清冷威严的声音响起对血妖道:“你同姜云舟之间发生了什么?如实相告。”
化成人形的血妖颤巍道:“遇到姜云舟之前,我本是蛰伏在南水镇西边的一处小村落中。”
“冬天一日冷过一日,我本打算再下最后一个蛊,吸食完最后的蛊后便藏入土里,等来年天气回暖,我再重新从土中复苏。”
“我就是在那时遇见了姜云舟。”
“村子里最后一个中了血蛊的人爆血而亡后,我到他尸体边准备吸食他的血液。”
“姜云舟也出现在了那具尸体旁。”
“她的气息很怪,人的气息微弱,妖的气息也不强。”
“相较于其他人类她的气息不论人还是妖的部分都很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