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挽星觉得这个回答像在哄骗小孩,却不知道什么理由能比这个更合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苍溟坐够了,站起身垂眸问道:“除了这个,你没有别的想问了?”
迟挽星双手撑在身后,双腿伸直平摊在废墟上,大喇喇地仰头看着苍溟,从善如流地问道:“这世上真有妖?”
苍溟点点头,下巴扬了扬指向眼前山丘一般的灰绿色尸体,答案不言而喻,他继续道:“不仅有妖怪,还有捉妖师,只是一般不会在普通人面前表现出来。”
“当捉妖师要有能吸收灵气炼化成灵力的天赋,掌握灵力能用出灵术就能成为捉妖师。”
似是为了给迟挽星展现什么叫灵术,苍溟双手在空中画下什么,冰蓝色的符咒悬在苍溟身前,他骨节分明的双指交叠向前一推,悬在空中的符咒钉在敖夭的尸体上,片刻后尸体化成齑粉消散。
苍溟处理完敖夭的尸体又坐回了迟挽星身侧。
迟挽星一脸散漫,随口问道:“那我能不能当捉妖师?”
“你想当吗?”
迟挽星听罢,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其实不想。”
她站起身,走到蹑风剑旁把剑拔了出来握在手中,回身对着苍溟咧嘴笑,“还是铸剑有意思。”
“走吧。”
迟挽星向苍溟挥挥手示意他起来和她一起从这片废墟离开,
在室外坐了许久,迟挽星身上已经冷透了,她不想继续在京城的深夜里坐着了,她要寻个暖和的地方,把一身的血污洗净,然后好好睡一觉,毁掉的铸剑铺,突如其来颠覆世界的认知,都放到明日再说。
苍溟站到迟挽星身侧,“去哪?”
“铸剑铺毁了,今晚我得先找个容身的地方。”
苍溟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处废墟,废墟里被压碎的碗碟依稀可见迟挽星往日生活的痕迹,是铸剑铺的后院,迟挽星平常住在那里,今日被敖夭破坏,她无法再住在铸剑铺了。
“和我一起回客栈如何?”
苍溟想了想又道:“这场灾祸总归是和我有关,在铸剑铺重新开张之前,你的开销我来负责。”
迟挽星的嘴角渐渐上扬,笑意从她脸上蔓延,她用力向苍溟点了点头道:“好啊!好啊!”
临近午时,正午的日光照进房中,苍溟坐在桌旁,目光从手中的书上挪向窗外的日头高照的天色,一时有些犹豫。
迟挽星昨夜跟他到了客栈,他在他的客房旁新开了一间让迟挽星住在了隔壁。
隔壁彻底没有动静已是寅时过半,迟挽星应当是寅时过半才睡下。
虽是很晚才睡下,可已近午时,未免还是有些睡得太久了?
迟挽星昨夜同敖夭缠斗的画面一一从苍溟脑中闪过,苍溟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让她睡吧,若错过了午膳,再带她出去吃就是。
苍溟目光再度回到书上,还未翻过几页,隔壁客房有动静传来。
不多时,苍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迟挽星站在门外,乌黑长发束起一半,云色飘带落在另一半未曾束起的长发上,玄色披风下是苍蓝色的衣衫。
还不等进来,她先开口道:“我们得先回铸剑铺。”
“很急?”
“这铺子是我租的,坏成这样只怕不好和东家交代了,今日本想早些去,但此刻…”
迟挽星声音低了下去,已经快要午时了。
“好。”
苍溟从房内背上剑匣同迟挽星一起从客栈向铸剑铺走去。
迟挽星来得太晚,早前在废墟前围观路人已经散了,现在只有偶尔路过的人好奇地回头看两眼。
“迟姑娘!”
迟挽星还没走近铸剑铺,旁边铺子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喊住了迟挽星。
这是东家手下的人,迟挽星认得他,往日租赁房屋一事都是他出面。
“今晨东家听到此事就让我来了。”
“等了一个时辰还没见到姑娘,差人回去问了问东家,东家说知道姑娘不是什么不负责的人,让我等到日落前,若姑娘还未出现再去报官。”
“好在姑娘还没过午时就出现了。”
“迟姑娘…”
小厮又看了一眼毁坏的不成样子的铸剑铺,一脸狐疑地又看了看迟挽星,他想不出迟挽星做了什么能将铺子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