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姑娘口中所说的弱女子。”
苍溟笑着对上那双瞪的溜圆的眼睛,“可是方才将那三个看着就是练家子的彪形大汉扔出铺子的人?”
迟挽星不接话,站起身从桌旁向前堂走去。
从门旁经过时,苍溟倚在一侧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迟挽星侧身从他身边经过,径直走到前堂桌前拎起今晨还没来得及换的茶壶向后院走去。
不多时拎着冒热气的茶壶重新走了出来,她将换好的茶壶放在桌上,又回了操作间继续在纸上描摹断念剑。
苍溟又坐回方才的桌旁,杯中的冷掉的茶倒在墙角处两尺高的花盆中,又替自己重新到了一杯热茶。
泡好的新茶也算不上什么好茶,茶味寡淡,胜在新烧的热水激发出的一点淡淡的清香。
风雪渐停,日光透过身后的窗子照射进来,茶壶冒出的热气在日光里升腾。
京城随着日光一同苏醒过来,街上突然热闹嘈杂起来。
只是铸剑铺中一直无人前来。
铺中静悄悄的,只偶然能听见迟挽星研磨落笔的声音。
苍溟慢慢悠悠地喝完一杯茶,从圈椅中起身走向铺门。
他掀起厚重的门帘走了出去。
迟挽星方才拿出来靠在一旁的木板仍旧立在一侧,工具箱放在旁边,羊角锤没有收进去,只是随意地放在了工具箱上。
苍溟站在门前打量了一番,铺门虽被毁坏,但好在冬日里厚重的门帘还能挡一挡,所以刚在屋中并未有风漏进去。
苍溟上前一步拿起羊角锤,走到门旁,继续拆下变形的合页,将迟挽星没修好的铺门,接着修了起来。
迟挽星不知自己画了多久,终于感到有些累了,她伸了伸腰,随后站起来动了动全身。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已近午时,肚子也合时宜的饿了起来。
迟挽星从操作间走去出,前堂空无一人。
方才那位公子…
迟挽星看了一圈确定屋内无人,想来他应当是无事可做先行离开了。
既如此她也刚好先去吃过饭回来后再继续修他的残剑。
迟挽星向门口走去,却听见帘子外传来了规律的木料被摩擦的声音。
她有些好奇地掀开帘子探头向声源看去。
今晨那人正拿着锉刀修理木板外围不平整之处。
正午的日光照过他骨节分明的手,白的有些透明。
锉刀在他手中似乎不是木匠所用的工具而是一柄能杀人的刀。
迟挽星看着他坐在阳光里,雪后初晴的气味盈满她的鼻腔,她嗅到的是冰冷而干净的味道。
见迟挽星出来,苍溟放下手中的锉刀抬头看向她问道:“姑娘怎么出来了?”
“饿了。”
迟挽星一双桃花眼中带着笑意,“既然公子帮我修门,那作为回礼,我请公子吃午饭吧?”
“不过…”
迟挽星的眉眼流转看向苍溟:“我请不起太贵的。”
铸剑铺所在的街道,虽比不上京城主街的繁华,却也不是偏僻之地,因而这条街道也算的上是热闹。
迟挽星带着苍溟顺着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走了半刻钟,在一家小馆前停下。
陈家食肆
正值午膳时间,小馆中人满为患。
迟挽星先走了进去,恰好有一桌客人吃好离开,迟挽星眼疾手快在那张桌子上坐了下来。
她招招手让苍溟也坐下,又叫小二替他们收桌子倒茶。
迟挽星将茶杯推到苍溟面前,“别看他家小,可好吃啦。”
小馆中几乎溢出的香气,证实迟挽星所言不虚。
苍溟点点头,“那今日就有劳姑娘破费了。”
“只是…”
苍溟喝了口茶,又放下茶杯,一双冷清的眸子带着几分认真看向迟挽星,“如今都已吃了姑娘的饭,却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
“我叫迟挽星。”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沾了一点茶水,在桌上写下她的名字。
迟挽星
她写完将筷子递给苍溟,笑问道:“公子呢?”
“公子叫什么?”
“苍溟。”
他也同迟挽星一般,在桌上写下他的名字,两人的名字被一同被写在了桌上。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饭菜上来,将饭菜放在了桌上,两人的名字被压在碗碟之下,随着店小二推动碗筷,两人用茶水写下的名字连在一起最后又糊成一片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