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深处,藏着一座不起眼的红砖古厝。
“守正堂”的招牌端端正正地挂在门前。
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打破了这里的死寂与整洁。
莫南背着浑身是血的叶枫闯了进来。鲜血顺着叶枫的裤脚滴落,落在石阶上,溅出一滴滴刺眼的猩红。
“脚抬高!别蹭坏了我的门槛!”屋内传来一声尖细而急促的抱怨。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站在药柜前,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老花镜。他盯着门口的那滩血迹,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啧,看看这血流的,滴滴答答,一点规矩都没有!我早上刚擦的地砖!”
莫南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大步走进屋内,将叶枫放在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诊疗床上。
“救人。”莫南言简意赅,声音沙哑。
老周嘴上抱怨,手下的动作却快得惊人。一阵风似的飘到床边,用一把银剪刀迅速剪开叶枫的衣物。
看着叶枫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尤其是左肩那处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老周眼中的嫌弃变成了凝重。
“左门那帮疯子,下手全是阴招,把空间碎片往人骨头缝里塞,这比寒毒还难拔!”他转身打开一个红木针盒,盒子里整整齐齐排列着一百零八根金针,老周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庄重肃穆。他捏起一根金针,手腕微抖,金针便已刺入叶枫的穴位。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他的下针手法极其怪异,不像是在治病,倒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测绘。每一针落下,都必须与周围的穴位形成完美的几何图形。如果稍微偏了一点点,他就会拔出来重扎,直到位置分毫不差为止。
“天有五行,人有五脏,乱了就要拨正。”
老周嘴里念念有词,如同节拍器一般匀速、平稳,“忍着点,我得把这几两肉给‘摆’回去。这伤口扭曲得太难看了,简直是对人体美学的亵渎。”
随着金针的落下,奇迹发生了。
叶枫伤口处原本有些扭曲的空气波纹,竟然被这些金针强行钉回了原位。翻卷的皮肉开始缓慢蠕动、闭合,变得平滑如镜。
莫南站在一旁,怀里的罗盘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罗盘,指针正疯狂颤抖,死死指向CBD的方向。
林墨那边出事了。
莫南脑海中浮现出林墨的脸——那张与林大为有几分相似的脸,如今是否还镇定自若?她在CBD大楼里,面对的是苏瑾,是左门,是他曾经答应林大为要保护她免受的一切。
“喝水。”
老周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打断了莫南的思绪。
“笑云那丫头来过电话了。”老周一边整理着染血的棉球,将它们按大小排列在托盘里,一边说道,“说你们这次私自行动,组织很不满。再执迷不悟,裁决庭就要介入了。”
莫南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
裁决庭,那是组织内部最神秘也最冷酷的机构,专门负责清理“不守规矩”的执行者。
“她还说什么了?”莫南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周抬眼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她让我转告你,别为了一个外人把命搭进去。”
“林墨不是外人。”莫南低声道,“她是林大为的女儿。”
“就因为这个?”老周冷笑,“规矩规矩,就是用来保命的。你们现在做的事,是在破坏平衡。为了还一个人情,值得吗?”
莫南沉默了。
值得吗?
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值得”。执行者的天职是维护秩序,而不是为了个人情感去冒险。
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