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真能两清到好了,索性回到成亲——回到武林大会之前,他肯定看都不多看一眼。
顾子时指腹摩挲着柳白予下颚那块细软的皮肉,这家伙总不按自己心意行事,自个儿好歹当了十几年的顾家少爷,即便季竹竿阳奉阴违,到底也得顺着他的意,更别提左堂这伙子热闹了,哪儿像他似的,醒来不分青红皂白先打一场,等叫人按住了这才开口。
顾子时微微垂眸,面上打下一小片阴影来,手边儿顺着往下去,只停在他腕子上不再动弹。
柳白予身上发寒,手腕露在外边儿更冷,顾子时瞧见他腕上的东西顿时一愣,那只镯子还戴在他腕子上,苍青色的,顾夫人给的那只。
“想清楚了,要来杀我?”
柳白予的声音忽然响起,只不过比先头的沙哑了许多,顾子时没抬头,只瞧着那只玉镯,半晌才抬头看他,“我作甚要杀你?”
柳白予缓声道,“因我设计杀了林有违、拦你去杀林叙、伙同林浮生一道陷害你,这还不够?”
“那你做了么?”
柳白予稍稍抬眸,面上似乎有些疑惑,便听顾子时接着开口:“你说的这些,除了林叙那一个,余下的都做成了么?”
柳白予嗤笑道:“是——我听他的话,特意把你叫来林中,路上又书信于他,时时招呼着。临到关山先杀了林有违,再在众目睽睽之下卖你个人情,故意护着林叙好叫他不要出事,最后再寻个借口带你到左堂来。我实在是想不通,他林浮生究竟有多大本事,才显得你这般蠢货行径!”
他说话声音愈来愈大,最后干脆直接骂起人来,顾子时愕然瞧着面前状况,气势上先矮了一截,再见柳白予气的面色发白,倒是不知为何笑出了声:“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才最难分辨。况我当时...”
顾子时忽然想起那笛声,沉默片刻开口道:“不过他说的也没什么大错——至少关于我。”
柳白予冷眼看他,“现下这地步,我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那才是个傻的。”
顾子时到笑了,“知道我是左堂教主还敢这般说话?不怕我拆人给你丢出门去?”
柳白予哪儿是惯着他性子的,一听这话就要起身,顾子时瞧见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这回可没老季去捞你。”
柳白予淡淡道:“用不着。”
顾子时一把把人拉住,直接按在了榻上,“林浮生寻峨嵋来,只因我接任左堂后,第一个灭的就是峨嵋。我早跟你说过我是司白学,你到是一点儿没信。”
柳白予微微皱眉,挣扎了一下,却见顾子时松开了手,只把他安置在榻上便起了身,“武林大会后铲除异己,把堂花和尚关不休的事儿全压我一人身上,往后百榜上再死哪个,我可还能说得清?况且堂花和尚留的那封信,改日可得给你瞧瞧。”
“头前他便讲过,你跟滨州有关,到没细说是什么事儿,左右也就那一件。”
“他说着话,你便半点儿疑心都没有?”
“你是想我疑心?我既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又信他作甚。”
“关山林中,他说你答应过他一件事。”
“是,但不是这件。”
柳白予应的坦然,顾子时反倒不好开口,站了半晌也不知该怎么说,眼见着天色渐亮,只浅浅笑了一声,“我还当从头至尾,你都是...总之不会跟我一起。”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柳白予看向他,“凡我答应你的事,可有一件没做到的?你既说了滨州之事与你无关,我又为什么不信?”
顾子时张了张嘴,可思来想去却真没什么能反驳他的。柳白予到不追问,反开口道:“你嘴上说着身边儿遍地朋友,哪处不得意、哪处想要点儿什么都来寻你,却没想自个儿先圈了块地,反不叫旁人进去。”
顾子时被他戳中痛处,原打个哈哈就要过去,可见柳白予就这么盯着自己,便也这么瞧着他,半晌这才开口:“那不然,你跟我一起?”
柳白予道:“待在你身边儿,为的是什么?”
顾子时笑道:“以美色侍他人,好叫我一饱眼福?”
“往前你逛花楼,也是这般同人说的?”
“我身边从不留别人,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