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向萧景云所在的船舱。
船舱里,萧景云依旧昏迷着,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云无意刚刚为他施完一轮针,额上全是冷汗。
“怎么样?”沈清辞轻声问。
云无意摇摇头:“伤势太重了。心脉受损,神魂枯竭,再加上燃烧命格的反噬……我能做的只是吊住他最后一口气。要救他,必须回京后请太医令和国师联手,或许还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沈清辞想起凌虚子之前说的,皇帝病危,太子监国,京城局势已变。这种情况下,他们真的能顺利救萧景云吗?
她走到榻边,蹲下身,看着萧景云安静的睡颜。三年前诗会上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如今躺在这里,为了护她,命悬一线。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然后,闭上了眼。
意识沉入体内,催动那台暗金色织机。这一次,她没有尝试吞噬或编织,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最精纯的、融合了地脉生机与龙息的力量,顺着两人相握的手,缓缓注入萧景云体内。
云无意想阻止,但看到萧景云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又停住了。
织机旋转,力量流淌。
沈清辞能“看”到萧景云体内的情况——千疮百孔。心脉处有一道狰狞的裂痕,神魂像风中残烛般摇曳,而那代表皇子命格的明黄气运,已黯淡得几乎熄灭。
她试着用织机的力量去修补,但收效甚微。命格的损伤,似乎需要同源的力量才能修复……
同源?
她忽然想起,自己体内那缕来自赫连灼的、属于“太祖血脉”的气运。
太祖血脉,与皇子命格,本就是一脉相承。
她犹豫了。
动用那缕气运,意味着要更深地接纳自己“前朝余孽”的身份,意味着与赫连灼的血脉联系会更紧密。但若不用……
她看着萧景云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最终,一咬牙。
织机深处,那颗由赫连灼气运凝聚的“种子”微微震颤,分出一缕细小的、金色的气流,混入她输出的力量中,注入萧景云心口。
明黄色的命格之火,猛地亮了一瞬!
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随时会熄灭了。
萧景云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沈清辞看见,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疲惫、痛楚,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
“清辞……”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梦见你了。”
沈清辞握紧他的手:“梦见我什么?”
萧景云看着她,许久,才轻声道:
“梦见你……穿着一身嫁衣。”
“但新郎……不是我。”
船舱外,夜色深沉。
船队悄然驶出古运河,进入更宽阔的水道。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北方,京城方向,一道象征国丧的白色灯笼,正缓缓升起在皇城最高的钟楼之上。
皇帝,驾崩了。
【第四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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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四十三章·国丧之夜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天下,太子连夜登基,改元“永昌”,第一道圣旨便是通缉“谋逆弑父”的三皇子萧景云。
·沈清辞一行人抵达京城外围,却发现九门戒严,城墙上贴满了萧景云和她的海捕文书——她的身份,果然曝光了。
·赫连灼在此时提出分头行动:他带着龙魂的指引,潜入京城地下寻找那件“失物”;沈清辞等人则想办法混入城中,联络旧部。
·凌虚子单独离开,说是要回一趟国师府“取些东西”,临行前交给沈清辞一枚玉符:“若遇生死危机,捏碎它。”
·陆峥收到北境密信的第二部分:他父亲陆老将军并未被架空,而是在暗中集结旧部,只等一个信号——三皇子平安抵京的信号。
·谢怀瑾动用谢氏在京城最后的人脉,得到两个消息:一是永昌侯府虽被软禁,但暂无性命之忧;二是新帝已下旨,三日后于太庙举行登基大典,同时……处决一批“逆党”。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沈延舟。
·沈清辞在夜色中望向那座熟悉又陌生的皇城,颈后的龙纹印记隐隐发烫。
·敖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小丫头,该做选择了。”
“是救你哥哥,还是救你的情郎?”
“或者……两个都救,但代价是——”
“提前打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