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提着碧灯的手。

灯焰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碧绿色的、由无数怨魂纠缠而成的巨蟒，张开獠牙，朝着凌虚子噬咬而去！

凌虚子头顶的罗盘银光大盛，化作一面光盾挡住巨蟒。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河道都在震颤，河水倒卷，岸边芦苇成片折断。恐怖的威压让沈清辞喘不过气，她捂住心口，感觉那道社稷禁制在疯狂预警——危险！极度危险！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她肩膀上。

是赫连灼。

不知何时，他已经挣脱了王管事的搀扶，踉跄着走到她身边。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心的龙纹印记却亮得灼眼。他看着沈清辞，琥珀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有恨，有不甘，有算计，但此刻，还有一种更深的、血脉相连的共鸣。

“妹妹。”他低声说，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看来咱们这对‘前朝余孽’，今天要死在一起了。”

沈清辞想反驳，想说我不是你妹妹，想说我是沈清辞。可颈后的印记烫得她说不出口，身体里流淌的、与赫连灼同源的血脉在咆哮，在告诉她——他说的是真的。

她是宁安公主的女儿，是大景太祖的血脉，是应该被抹杀的前朝余孽。

那么这十四年呢？父母的疼爱，兄长的呵护，侯府的锦衣玉食……都是假的吗？

“清辞。”

另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凌虚子。他在与无面激战的间隙，分出一缕神念传音给她：“听着，你的身世是真的，但永昌侯府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侯夫人将你抱回府时，你奄奄一息，是她用秘法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将你当成亲生女儿养大。沈延舟更是从小护着你，为你挡过多少明枪暗箭……这些，都不是假的。”

“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个选择。”

凌虚子的声音急促起来：“无面的实力超乎我的预料，罗盘撑不了多久。一旦我败了，所有人都要死。但你是‘织命者’，你有能力改变结局——用你的血脉，和赫连灼联手，唤醒这条河。”

唤醒……这条河？

沈清辞茫然地看向脚下。漆黑的河水在两位绝世强者的交锋中剧烈翻腾，但更深处……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种沉眠的、古老而庞大的意志，正在河床深处缓缓搏动。

“这条‘古运河’……根本不是河。”赫连灼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三百年前，大景开国太祖在此斩了一条作乱的蛟龙，龙尸坠入地脉，化作这条河。但龙魂未散，一直沉睡在河底……”

他抓住沈清辞的手，将她的手掌按在船舷上。

“用我们的血，唤醒它。”

“然后，看看这条龙……会帮谁。”

沈清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划破，暗金色的、带着淡淡龙威的血液，正缓缓渗出。

而赫连灼的手也在流血，暗青色的血液中，金色龙纹流转。

两人的血滴在船舷上，混在一起，渗入木料，滴进河水。

一滴。

两滴。

三滴。

河水，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波澜、翻腾、水花，在这一刻全部平息。

整段河道，变成了一面漆黑的、光滑如镜的水面。

然后，水面之下，亮起了两盏巨大的、赤金色的灯笼。

那是什么？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

直到那两盏“灯笼”缓缓上浮，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属于龙的、冰冷而威严的眼睛。

【第四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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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卷预告：第三卷·九重宫阙·凤唳惊心

·沉睡三百年的蛟龙之魂苏醒，赤焰谷的巨门濒临破碎，京城宫变一触即发。

·沈清辞的身世彻底曝光，她必须在侯府养育之恩与前朝血脉之间做出抉择。

·萧景云从昏迷中醒来，面对的却是父皇驾崩、太子登基、自己被通缉的绝境。

·凌虚子与无面的决战揭开了三百年前那场大战的真相——织命者为何封门？噬运盟为何猎杀气运之子？国师究竟在守护什么？

·所有气运之子的命运线在此汇聚：陆峥要回北境夺回兵权，谢怀瑾要动用天下财富搅动风云，云无意要找出救治皇帝的方法，赫连灼要带着妹妹回归草原争夺汗位……

·而沈清辞，在经历赤焰谷的蜕变、血脉的觉醒、龙魂的共鸣后，终于看清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她不再是被动续命的病弱贵女。

·她是织命者，是前朝皇裔，是这场席卷天下风暴的核心。

·第三卷，将是她从棋子蜕变为棋手的征程。

·九重宫阙之上，凤唳即将惊彻天下——

《病弱贵女攻略日志》第二卷·江南烟雨·情丝织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