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按住他的肩膀:“王叔,信我吗?”
王管事嘴唇哆嗦了一下,重重点头:“老奴这条命是老爷给的,公子吩咐,万死不辞!”
“好。”谢怀瑾环视众护卫,“诸位兄弟,今日之事,关乎生死,也关乎大义。谢某不强迫,愿走的,每人领五百两安家费,现在就可离开。愿留的……”
他深吸一口气:“谢某以谢氏百年声誉起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不亏待诸位和诸位的家小!”
护卫们沉默片刻。
一个脸上带疤的老护卫率先单膝跪地:“公子待我等恩重如山,老刘这条烂命,交给公子了!”
“我也留下!”
“算我一个!”
二十余人,无一人离开。
谢怀瑾眼眶微红,郑重抱拳:“谢某……谢过诸位!”
他迅速布置:“拆掉两辆马车的车板,铺在剩下的三辆车上,做成夹层。三殿下和赫连灼藏进夹层,沈姑娘和女眷进车厢。王叔,你带五个兄弟扮成行商,走陆路,吸引注意。其余人,跟我押车走水路——他们查的是陆路和水道主航,我们走芦苇荡里那条废弃的古运河!”
“古运河?”王管事一愣,“那条河三十年前就淤塞了,河道狭窄,暗礁丛生,大船根本过不去。”
“所以我们不用大船。”谢怀瑾看向河滩旁几艘破旧的渔船,“用这些,拆了车,把木料绑在船底加固,分批走。只要能进入古运河,顺流而下五十里,就是运河主道与支流的交汇口,那里有我们谢家一个隐秘的码头和接应点。”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沈清辞被扶上其中一艘较为完好的渔船。船舱狭小,她和碧桃、周嬷嬷挤在一处。陆峥将萧景云小心安置在隔壁船舱,云无意跟进去继续施针。谢怀瑾则亲自看守赫连灼。
船队趁着夜色,悄然驶入芦苇荡深处。
沈清辞靠坐在船舱壁板旁,听着船底划过水草的“沙沙”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暗金色的织机依旧在缓缓旋转,只是表面多了一道明黄色的、如锁链般缠绕的禁制纹路。织机中央,那颗由赫连灼气运凝聚而成的“种子”,正在与禁制缓慢融合,散发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她的“气运感知”能力,似乎因此进化了。
方才看见的那个画面……是真实的吗?兄长真的在皇帝寝宫?他在那里做什么?那杯毒酒……是谁端的?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
就在她心神不宁时,颈后突然传来一阵灼烫的刺痛!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微微凸起的、仿佛烙印般的皮肤。碧桃举着油灯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小姐,您颈后……什么时候多了个印记?”
沈清辞心中一沉:“什么样的印记?”
“像是个……金色的花纹,很淡,但能看清。”碧桃声音发颤,“像是……像是龙和云缠在一起的图案……”
龙纹?
沈清辞猛地想起,赫连灼额心浮现的那个、属于大景太祖血脉的印记。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船舱外。
凌虚子不知何时已赶了上来,正站在船头,望着漆黑的水面。感觉到她的目光,他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
凌虚子的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宁安公主当年逃出京城前……确实生下一对龙凤胎。”
“儿子交给了狄戎大汗,化名赫连灼。”
“女儿……托付给了她最信任的姐妹,当时的永昌侯夫人,对外宣称是侯府早产夭折的嫡女,实则暗中调包,养在了侯府。”
“那个女孩,就是你,沈清辞。”
“你颈后的印记,和赫连灼额心的一样,都是太祖血脉觉醒的证明。”
“只是你的,被侯夫人以秘法封印了十四年。”
“如今封印……松动了。”
沈清辞怔怔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船,悄然驶入古运河狭窄的河道。
前方黑暗的芦苇丛中,忽然亮起了数十点火把。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等候多时了,三殿下——哦,还有,我亲爱的……妹妹。”
【第四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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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四十一章·血脉真相
·赫连灼在关键时刻苏醒,与沈清辞血脉共鸣,两人联手对抗伏兵!
·伏兵首领竟是东宫暗卫统领,他奉太子密令,不仅要截杀三皇子,更要“处理掉”身世可疑的沈清辞。
·凌虚子被迫出手,展露真正实力,却引来了更可怕的敌人——国师府内,一直隐藏的“那位”终于现身。
·沈清辞颈后印记彻底显形,与赫连灼额心印记产生共鸣,两人记忆共享,揭开了三十年前宫变之夜的全部真相。
·在记忆中,沈清辞看到了当年抱着婴儿的永昌侯夫人,以及……将婴儿交给侯夫人的、穿着国师袍服的年轻凌虚子。
·陆峥在激战中认出一名伏兵使用的剑法——竟与三年前刺杀他父亲的凶手同源!而那名伏兵的袖口,绣着一个“噬”字。
·运河深处,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底苏醒。
·赫连灼在沈清辞耳边低语:
“妹妹,你还没发现吗?这条‘古运河’……根本不是河。”
“它是……一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