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沈延舟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琐碎的对话,但还是补充道,“你有心了。”
就是现在!
沈清辞突然掩口低低咳嗽了两声,身体自然地向前微倾,似乎因咳嗽而失去平衡,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扶——旁边正是床沿的雕花栏杆,而沈延舟所站的位置,离那栏杆不远。
然而,她“估算”错了距离,或者说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协调性。手臂挥出的幅度稍大,指尖并未碰到栏杆,反而因为身体前倾的势头,手腕外侧,结结实实地擦过了沈延舟下意识伸过来欲扶、却又在半途停住的手的手背!
这一次的接触,比上次指尖的轻触要实在得多。面积更大,时间也略长了那么一瞬。
沈清辞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背皮肤下温热的血脉和略有些粗糙的指节。
她稳住身形,立刻垂下头,哑声道:“失礼了…兄长莫怪。”
沈延舟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被碰到的手背,又看向眼前低眉顺目、耳根却似乎有些泛红的妹妹,那抹熟悉的疏离和病弱之中,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是尴尬?还是……
他不太确定。
“无妨。”他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你既好些了,便安心养着。缺什么,让下人来回我。”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离开。步伐似乎比来时略快了一丝。
房门关上。
沈清辞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意识。
淡金色的数字正在跳动,刚才接触发生的那一刹那,它明显出现了比上次更剧烈的波动!
此刻,数字定格:
【剩余寿元:一百七十八天二十二时辰三刻】
增加了!而且,不止一刻!
她清晰地记得,接触前,最后看到的数字末尾是“一刻”刚跳转到“零”,接着时辰单位减少了一,变成“一百七十八天二十一时辰零刻”。而此刻,是“二十二时辰三刻”!
这意味着,刚才那次接触,带来了接近一个时辰(约两小时)的寿元增长!
沈清辞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着,不是因为疾病,而是因为兴奋和更深的明悟。
规律进一步清晰:接触的方式、面积、时长,甚至可能包含的“情感因素”(比如这次是基于“关心”和“意外”的触碰,而非纯粹的“意外”),都影响着寿元增加的幅度!
兄长沈延舟,这座看似冷硬疏离的“矿藏”,其“产能”远高于最初的估计!
然而,兴奋之余,沈清辞背后也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沈延舟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和看向手背的眼神,他察觉到了吗?他会不会起疑?
这次增加的寿元更多,但伴随的风险也明显增大。频繁使用同一种“矿藏”,会不会引起“矿藏”本身的警觉甚至反噬?
她不能再局限于府内,局限于沈延舟一人。必须寻找新的目标,分散风险,也拓宽“生”路。
可是,以她现在的处境,如何能接触到更多可能的气运者?
原主的记忆里,除了年节偶尔随母亲去寺庙上香,几乎没有任何外出交际。而下一次去寺庙,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正当她蹙眉沉思时,碧桃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带着些微的喜色,低声道:“小姐,方才夫人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过几日,长公主府要办一场春日诗会,给咱们府上也下了帖子。夫人见您这两日精神稍好,问您…可想出去散散心?”
春日诗会?长公主府?
沈清辞倏然抬眸,眼底深处,一点幽光骤然亮起,又迅速被她垂下的眼睫掩盖。
诗会…意味着贵族云集,青年才俊、闺秀名媛汇聚之所。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可能会有更多的“气运者”出现?
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也蕴含无限可能的世界,似乎正透过这深宅高墙的缝隙,向她透出一□□人的微光。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声音平静无波,“容我…再想想。”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