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两人却聊起了闲天,不多时,就商量着要去寻欢作乐,朝客栈外走去。
宁霄立刻收起聆音豆,躲在阴影中,目送那两人远去。
听他们刚才的意思,他们在这客栈里藏了不少拐来的人,可是她听了半天,愣是没有听到这些人被关在了哪里。
难不成是被迷晕后当做客人留在客栈房间了?
她小心翼翼攀上客栈的屋檐,随后顺着房檐转圈,聆听每个房间的动静,稍有可能就用符咒窥探,可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回忆了一下刚才他们进入客栈的声音走向,宁霄心里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那两人的声音是从客栈一层的东北角消失和重新出现的,那个位置没有楼梯,想来应该是把人送到了客栈后厨的某处,不是暂时关押就是有密道。
于是她又绕着店铺外围探查了一遍,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只好抽出听音的符纸。
口诀一出,符纸即燃,她用手将燃烧的符纸压在土地上,很快就有不少细微的声音闯入她的脑海。
在纷繁的脚步声和地下动物的杂音中,她听到了几声细微的喊叫声。
顺着这些哭喊的声音,她很快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朝后院相应方位一瞧,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立在院中的坛子。
坛子之下,隐约能看到木板的形状,应该是一处地窖。
趁着后院无人,她当即跳了进去,来到地窖旁边细看,然而伸手去触摸木板的瞬间,她立刻感受到了一股阻碍,手指根本触碰不到木板的缝隙。
必然是有人在这里施加了屏障。
宁霄弯腰去听,根本没有一丝声音可以从这里传出。
忽然,一道脚步声从前屋传来,她不敢逗留,立刻跃出了院子,躲在了院墙下。
“明天白天肯定是不能运了,最早只能等明晚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传来。
另一个人则道:“不再等等了?明晚再抓两个再走呗?”
“最近是丰收,但也不能太得意忘形,一旦被发现,就是白干。”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不多时就离开了院子。
宁霄摸着怀中的传讯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黑衣的打扮,还是放弃了。
今天恐怕并不适合突袭。
她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做,而且她和组员们还没有一起参与过抓捕,万一配合不当,恐怕还会适得其反。
况且这些人一听就是一伙儿的,既然他们今晚还没捞够,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抓他们个现行。
思及此处,她默默在此处做了个标记,又将刚才听音的符纸灰烬收拢,用布兜装好,离开了此处。
踩好点后,宁霄顺着大路往回走,重新回到了热闹的主街。
回想起甲子和同伴的话,宁霄立刻调转方向,往黑市最大的竞酬场子走去。
既然这些诱拐掠卖和交易内丹的嫌犯都趁着这个时候,想收拢那些想要出卖内丹的个人,那么这样的机会必然在黑市已经成了风向。
而黑市最有可能进行人口和内丹交易的地方,必然是万行竞酬。
像何峡一样蠢到白天当街售卖内丹的人恐怕不多,黑市的交易,往往集中于后半夜,所以她决定先在黑市内部探查一番。
在后半夜,这样隐秘的交易非常多,他们买卖人口、妖仆或炉鼎等就好像白天在外围买菜一样常见。
黑市的交易相对来说更加自由灵活,同时,危险也是相伴随的,连缉凶司都不能完全管控得住。
多年来,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和共识,贪心的和不怕死的,自可以去黑市闯一闯,可一旦进去,就未必有机会能出来。
多少人都觉得自己聪明,想在黑市捞一笔,但往往得利的不足十之一,即便如此,仍旧有不少人前赴后继扑进来找死。
万行竞酬就开在主街北侧的一家大的茶楼内部。
这家茶楼名唤“天西茶舍”,白天主营茶水歌舞,晚上则会随机开展竞拍业务。
宁霄到的时候,茶楼仍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刚要进去,就被两侧的侍从给拦下了。
“客人,里头人满了,喝茶的话,不妨去斜对街的铺子,也是一样的茶水。”
宁霄不语,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纹佩,样子是金环上落着一片弯折的金叶子。
两个侍从一看,当即变了脸色,其中一个立马将她迎了进去。
踏入茶舍大门,便看到三栋茶楼,中央是一处露天的院子,流水环绕的中心有歌有舞,四面则是露天的茶座。
左右两侧的茶楼一共五层,露台上亦有很多客人在欣赏院中的歌舞。
而在这大门对面,才是最金碧辉煌的主楼,一共六层。
然而与两侧的副楼不同,主楼的露台上,人们无心欣赏院中歌舞,一个个背对着宁霄,朝楼内某处张望着。
宁霄循着院中流水绕过院子,被引入了主楼之中。
一踏入楼内,便见其中座无虚席。
主楼中空,抬头便能看到每一层的结构与客人们的身影,而此时,所有人无不关注着一楼中央的台子。
只见中心的高台上,正放着个笼子,外面的布一掀开,便露出了笼中的人。
“真是眼拙了,差点让贵客在门外久等,来来来,楼上还有位子。”
“不必了,”宁霄指着一楼侧面。“我去那边,坐一会儿就走。”
“诶!得嘞!”
侍从立刻上前开路,给宁霄找了个单人茶座,虽然离中间的台子远些,但在台阶之上,视野不错。
环顾四周,不少人腰带上都挂着金环茶叶的纹佩,那是茶楼给重要客人发放的纹佩,凭此纹佩可以随时进入竞拍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