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霄在外面听罢,问刚才那个前辈道:“承接仙人内丹买卖的中间人没找到吗?”
“嗐,找着了,你猜怎么着?那中间人找不到买家,只好另外找了中间人去卖,就这么一个接一个,我们把一串人带回来以后才发现,最后那人是在黑市挂了悬赏后才找到中间人卖掉的,压根不知道是谁接手的。”
一听是悬赏,宁霄也不问了。
修界本身就乱,黑市更盛,怎么打击都会死灰复燃,最后只能是无事不扰,各自清净。其中的悬赏更是神秘,不管多奇怪多危险的事情都有人去办。
所有在修界生活的人都明白,若是一件事情连悬赏都没人接,那真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了。
眼见袁四这边的审讯进了死胡同,宁霄也不想多留了,随即离开了刑房,转而去了问事处。
不少获救的丹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但是在离开缉凶司之前还得再接受一次讯问。
宁霄从窗口路过,见一个受害人哭得满脸通红,便停下了脚步,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正在问询的正巧是苗淇,此时面对情绪激动的受害人,她显然有些手忙脚乱,只好先交给自己的同伴处理,无奈间,正好瞟见了门外的宁霄。
她快步走来,给宁霄开了门,招呼她进来。
“啊?”
“没事,进来吧,受害人情绪有点激动,人多她会感觉安全一点。”
宁霄跟着进来,苗淇立刻给她拉了把椅子放在了受害人旁边,见状,宁霄也不好拒绝,只能坐下来,学着另一位前辈的样子拍拍受害人的肩,重复说着“没事没事”。
“呜呜呜你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多可怕!我们每天就像猪圈里的猪一样,被蒙着眼睛喂些难吃的丹药和猪食一样的东西。”
受害人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哭嚎着继续道:“我跟我朋友一起被抓去,我们原本就是出门采买东西,哪知道会被人拐走啊呜呜呜呜……阿燕到现在还没被找到,我都不敢想她是不是已经……”
聊到此处,受害人又是一阵嚎哭,甚至比之前还要大声。
苗淇的嘴巴张张合合几次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只能在旁沉默等待着。
见受害人已经靠在那位前辈怀里痛哭起来,宁霄立刻往苗淇那边凑了凑。
“苗组长,受害人大概有多少啊?”
闻言,苗淇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件事早就传出去了,不少失踪者的家属来找人,大都没找到,而且在罪犯老巢附近发现了一个乱葬岗,很多丹奴撑不到获救就死了。”
“所以……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苗淇垂下眼眸,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尽力就好。”
见状,宁霄也不再追问了。
她不是不明白尽人事听天命的道理,只是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一道质疑的声音不肯松懈。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难道这么大的案子,就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从问事处出来以后,宁霄直奔司里存放案卷的地方,调取了和“内丹”“丹奴”相关的案件查看。
虽然相关的案子不少,但是自缉凶司成立至今,都没有发生过如此规模的内丹、丹奴交易案。
一连几天,司里都在为这个案子忙碌,可是后续的收获甚少。
凡是可能与罪犯相关的买家他们都盘查了个遍,但除了为监牢贡献些罪犯外,内丹和丹奴的追回数量屈指可数。
案件逐渐陷入了停滞,越来越多的人都默认了这个结果,不再投入过多的时间和精力进去,很多之前暂停的事务也被大家一一捡了起来,恢复了常态。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已经不再有新的线索出现,就连仙人都接受了司长的建议,同意暂时结案了。
寻找内丹和丹奴的事情则归类进了缉凶司的长期案件中,等待日后新的发现。
忙碌了这么久,还把自己的休沐给搭了进去,宁霄对于案件这样的结果有些不满。
尤其是自己不能真正深入参与到案件的核心中去,更是让她有些郁闷。
“也不知道罪犯的老巢里究竟什么样……”
她自言自语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随便找了家饭馆,坐在了门外的小桌旁。
夕阳西斜,将她的影子拉了好长,刚下过雨,路上行人不多,只有一群野狗在不远处厮混,传来阵阵吠叫声。
忽然,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宁霄的腿和脚。
她弯腰看去,视线里是一团灰白的东西正在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