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封印的符纸,我有些印象。”
她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门口的人都已经把门推开了,此时却又默默合上了。
秦荣从纸堆中抬头,看着她,道:“说说吧。”
“力夫搬运的箱子一共五口,四张黄符一张红符,我拆的就是红符所封印的箱子。符纸的材质我没有注意到,但我记得一些内容的笔画。”
她斟酌片刻,盯着桌上那个符纸残片,认真回忆道:“符头无主,符胆的内容似乎不是本地的文字,符脚画了个文字组成的头脸,笔画的最后一笔外溅了一粒墨滴,但看起来不像是故意的,应该是不够熟练。”
闻言,秦荣眼神一亮,追问道:“你看得出符文是出自哪家哪派吗?”
“嗯……看起来和正统玄门的书写内容不太相像。”
那几个同样看到了符纸的人瞬间点头应和起来,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啧啧称奇。
“没错没错,是她说的那样,居然没有符头!我就没见过那么奇怪的符,但试了试发现可以破开,也没多想。”
“嗯嗯,我刚才就想说符脚画得像个鬼头一样,但你们都没提,我还以为我看岔了。”
……
“你能画得出来吗?”秦荣一发问,大家就都自动围拢了回来。
“我可以试试。”
宁霄说罢从桌上找了纸笔,思索片刻后便落笔了,她记得清的部分几乎是一气呵成,偶尔有疑虑时才会停顿一下。
片刻后,她将笔提起,在最后一笔的末尾小心点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细点。
身后挤过来的目击者霎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对着宁霄画出的符文指指点点起来。
“诶对!是这个意思,下面黑乎乎一团我还以为乱涂的呢!”
“不过我感觉这张和我看到的还不太一样呢,中间比黄符复杂一些。”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黄符这里是这样的……”
……
宁霄画的符非常直观,直接让见过黄符的同僚回忆起了细节,抓起桌上的纸就要画,也不管要不要紧。
唯有秦荣注视着她,冲她招了招手。
宁霄立刻上前,等待指示。
“你是新人?”
“回秦队,我昨天正式入职。”
“你是对符箓很了解?还是……过目不忘?”
“回秦队,我师傅是江湖术士,所以对符箓有些了解,当时看到红符时觉得奇特,所以多看了两眼。”
秦荣点点头,嘴角带了一丝笑意,道:“找个位置坐吧,这个案子你一并参与。”
说罢,她看了看其他人绘制的黄符内容,让人收好以后,遣散了除六队和宁霄以外的人。
负责证物的琉璃眼镜男很快呈上了另一个匣子,其中装着五条陈旧褪色的红布条。
“秦队,这是用来遮蔽受害人五感的布条,是普通的封印符文,解开后符文就消散了,这是我们拓印的符文。”
宁霄闻言也凑过去细看,一边看一边回忆自己看到的符文,然而却发现二者完全不同。
就在秦荣看完符文拓印准备揭过时,宁霄忙不迭开口道:“秦队,红符纸封印的受害人,他的红布条上符文与这些不同,我感觉和封印符的书写方式很相似,应当是统一体系的符文。”
“哦?宁霄,照你看,这符文是哪门哪派的东西?”
“嗯……应该可以排除目前大家所熟知的家族和门派,如果说黄符也是一样的书写思路的话,应该不属于秘符……”
正说着,负责文书介绍的晓晨就递了一份门派和家族的名单过来,宁霄从上面勾勾画画,排除掉了很大一部分的势力。
“苗淇,你们组按照宁霄圈定的范围立刻去查吧,多和老许沟通联系。”
被唤到的人立刻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随后,秦荣将手里的文书往后翻了翻,道:“接下来说一下受害人的情况吧。”
桌边立刻有人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宁霄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案情梳理的议事,也是第一次旁观缉凶部门队长的办案过程,原本被日常营生折磨的身心此时竟有了一种修复舒展的感觉。
“根据受害人提供的信息,他们都是偶然间被拐走的,之后就一直被蒙着眼睛和耳朵,对嫌犯的老巢在哪并不清楚。啊,还有一名比较特殊的受害人,根据买家供述,此人的价格比别的受害人要高出两倍,并且卖家表示此人着急脱手,但因为受害人失忆,并没能得到有效的信息。”
秦荣立刻发现了线索之间的关联,问道:“是那个用红符封印的人?”
汇报人随即点头称是。
“着急出手,要价又高,交易之前甚至没有跟买家商量就着急脱手,‘货物’的特殊性也没有明说……”秦荣一边翻看手中的文书,一边读着关键信息,不由得陷入深思。
“不明说,分明是不敢说,着急出手,说明嫌犯害怕被人发现,那么这名受害者身份必然不简单,很有可能正在被家族或师门寻找。这名受害者人呢?还在司里吗?”
面对秦荣的疑问,负责汇报的人忽然支支吾吾起来,推脱说不清楚。
眼看秦荣瞪着他就要发火了,宁霄才有些尴尬地默默举起了手。
“秦队,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