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他难道不是人?这么金贵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
“嘘!”
斗篷男嘘声之后停顿了一会儿,宁霄差点都怀疑自己已经暴露了,手心都出了不少汗,好在聆音豆中又有声音传出。
“杨掌柜若是满意,我便着人立刻给你送去,金不金贵您一试便知,若是买回家了觉得不值,我这绝对许您退货。此地不宜久留,还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交交,嘿嘿,幸好我带了余钱。”
没一会儿,主屋的门就开了,斗篷男下巴一抬,那些力夫就心领神会,立刻去抬东西了。
宁霄见状都急了,收起聆音豆后焦急等待着支援的到来,为了防止缉凶司的人来得慢,她还特地送了一张传讯符去最近的辖区分署。
不成想这里的交易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买卖双方分道扬镳,自己可怎么分身去追啊?
那买家也就算了,一行人那么显眼,估计也走不了多远,可是卖家明显有备而来,从他们的谈话中也能得知,这样的交易进行过不止一次,想必他手下藏着不少失踪人口,一旦撤离可就损失大发了。
“啧,人都死哪儿去了,全都迷路了不成?!”
宁霄低声咒骂着,趴在在暗处一动不能动,可院中的人已经开始挥别了。
甚至不等那些力夫们抬着箱子走出院门,斗篷男已经吩咐那两个护卫道:“你们两个跟着,确保货物安全送达,避着点人,遇到盘查就用障眼法混过去,我得先回去了。”
眼见那斗篷男理了理兜帽,一个飞身就要跳上院墙,宁霄终于忍不住了,一个借力就扑了过去,侧身一踹,把那人给踹落了院中。
“缉凶使办案!都老实点!”
那卖家兜帽一抖,露出了半张脸来,可他丝毫不管宁霄的呵斥,爬起来就要跑。
宁霄自然不肯让他得逞,抽出佩刀朝他掷去,可还没等刺中,院中那两个护卫就从中挡了下来,完全不顾自己可能会面临的刑罚。
“滚开!”
佩刀随着宁霄的咒语再次追去,其中一个护卫不假思索就追上去阻拦,另一个则挡在她面前与她缠斗起来。
就在此时,一阵呵斥声响起。
“缉凶使办案!给我滚开!”
几个缉凶使总算是及时赶到,一波去抓那卖家,另一波则来帮助宁霄。
两个护卫轻易就被按下了,可没等宁霄放下心来,却见那个被围困的卖家一挥斗篷,一股浓烟瞬间蔓延。
即便宁霄立刻跃出了浓烟的范围,可也没有发现任何卖家逃跑的踪迹。
等到烟雾散开,自不必说,卖家早就跑没影儿了。
好在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买家还在,至少那五口箱子还没被运走。
来支援的缉凶使吩咐道:“那人的样子大家也都看到了吧?看来巡逻的时候得多注意一下了,我刚才偷听了一会儿,他手里被拐卖的人口估计不少。”
都是同僚,大家说话也都没那么多叽叽歪歪的礼数,立刻就抓人的抓人,救人的救人了。
宁霄走到离自己最近的箱子前,掀开罩布,发现上面贴了一张红色的符纸,转头瞧瞧别的箱子,都是一张张普通的黄符。
想必这个就是那卖家口中多加了十多万两的金贵货物了。
她做了个燃火的手决,然而那符纸却纹丝不动。
“奇怪……”她凑近细细看了看,没有看出符文的内容,但是大概也能猜出是一张禁锢符。
思忖片刻后,她果断换了一种破符的方式。
“牲,火,破。”宁霄手决变换,最后朝那红符一指,符箓瞬间燃烧成了灰烬。
她抽刀斩开铁锁,箱门顺势朝外弹开了大半,却没有听到里面有人挣扎的声音,唯有短促的呼吸声传出。
难不成被吓傻了?
宁霄这么想着,掏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缓缓靠近了黑洞洞的箱门。
只见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姿势扭曲着,不知道是坐还是跪,身体倚靠在箱子一侧,似乎已经体力不支了。
斑斑血迹洒落在他的衣服上和裸露的皮肤上,实在惊心。
火折子往上移动,照亮了此人的脸,带着血迹的苍白面庞被火焰染上了一层暖色,右耳的耳垂下,一粒血滴般的细小耳坠正微微晃动着,闪着细小的光。
陈旧发暗的红色布条遮着他的眼睛,以至于对不断靠近的火焰与宁霄的手都无动于衷。
宁霄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那布条摘下,可在触碰的瞬间,红布上的暗纹忽地发亮,竟让她的指尖产生了一阵针扎似的痛感,连带那人也猛地瑟缩了一下。
他并没有哭喊,只是呼吸声急促起来,整个人惊惶地颤抖着。
宁霄神色肃穆,她看清了布条上的符文,当即将火折子搁在地上,随即两手掐诀变换,嘴里配合着冗长的咒语。
咒语一毕,她两手掐诀直指黑暗中的人。
微弱的火光中,符文一闪,随即布条便脱落了下来。
她刚举起火折子,便见一双眼睛正清醒地看着她,一瞬不瞬,在微光中闪闪发亮。
“没事了,你安全了。”
说着,她将手伸了进去,手心向上,毫无戒备。
如此等待了一会儿后,里面的人终于动了,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她掌心,手指一拢,便感觉瘦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