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姜离)处理伤口时,目光专注在伤口上,没有看秦烬(陆予深)的眼睛。但陆予深(秦烬)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垂下的眼睫,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没有任何脂粉却干净得不可思议的肌肤。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被触碰时的不适和僵硬,有对这份突如其来的、陌生善意的无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她这份平静和直接所吸引的怔忪。
“好了。”沈黛(姜离)利落地贴好创可贴,退开,将用过的棉签扔进旁边垃圾桶,仿佛完成了一项任务。“手臂自己弄。”
她把碘伏和剩下的创可贴推到他面前。
秦烬(陆予深)看着她干脆抽身的动作,眼神暗了暗,那点怔忪迅速被熟悉的防备取代,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他默默拿起碘伏,笨拙地试图单手处理手臂上绷带边缘的渗血处。
姜离(沈黛)没有立刻离开,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没有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催促。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地面上,靠得很近。
教室里依旧安静,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冰冷的静默,而是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微发涩的暖意。
“Cut!”陈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响起,“太好了!这条情绪太细腻了!予深,沈黛,你们俩把那种青春期男女之间别扭的关心和距离感演绝了!保一条,我们再试试秦烬看姜离眼神里能不能再多一点……懵懂?就那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吸引的感觉!”
沈黛从那种微妙的氛围中抽离,心脏却还在因为刚才近距离的接触和陆予深那复杂难辨的眼神而微微加速。她起身,走到一边,端起水杯喝水,掩饰自己微烫的脸颊。
陆予深也站起身,低头整理了一下戏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点。周婧立刻上前,递水说话,隔开了他和其他人的视线。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而高效。陆予深和沈黛都迅速找回了状态,甚至比第一条更加默契。那种介于敌对与吸引之间、别扭又微妙的张力,被他们拿捏得恰到好处。
收工时,天色已晚。沈黛换回自己的衣服,正准备离开,却发现陆予深站在片场出口附近的阴影里,似乎也在等人。周婧不在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沈黛看不懂的深沉。
沈黛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既然避不开,不如坦然面对。
“陆老师,有事?”她问,语气是同事间的客气。
陆予深沉默了几秒,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试镜,”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还顺利吗?”
沈黛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还算顺利,谢谢陆老师关心。”
“江聿风,”陆予深说出这个名字,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神却锐利起来,“他找你了?”
沈黛心头一凛。他知道江聿风邀请她试镜?还是知道了更多?
“江总是新锐影业的负责人,试镜正常流程。”她避重就轻。
陆予深看着她,目光在她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确认什么。然后,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影视城闪烁的霓虹,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沈黛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劝诫:
“离他远点。”
沈黛猛地抬眼看他。
陆予深却没有再看她,说完这四个字,便转身,走向停在暗处等候的保姆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沈黛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
离他远点。
这句话,林静仪说过,带着警告和控制。如今,陆予深也说,语气却是复杂的,带着疲惫,甚至……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关心?
他是在提醒她江聿风的危险,还是……在表达某种不便言说的立场?
他和江聿风,或者说,星耀和江聿风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疑问像藤蔓,缠绕上沈黛的心头。
她看着那辆载着陆予深的黑色保姆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
然后,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晚上七点二十。
距离“云顶”之约,还有四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朝着与保姆车相反的方向,叫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云顶’会所。”
裂隙或许已经出现,但前路依旧布满迷雾。
而她要做的,是在这迷雾中,看清方向,走稳脚下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