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沈黛合上剧本,站起身,态度礼貌而疏离。
“别紧张,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江聿风走近几步,目光在她手里的剧本上扫过,又落到她脸上,“许导的戏可不好上,要求高,脾气也怪。不过……陈锋力荐,我这边也看了你在《白夜烬明》里的表现,确实有点意思。”
“谢谢江总肯定。”沈黛不卑不亢。
“光是谢可不够。”江聿风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某种评估和兴趣,“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这个圈子里,有时候本事是一回事,会不会做人,又是另一回事。你说呢,沈编剧?”
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沈黛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茫然和无辜的微笑:“江总说的是。我一定努力演好,不辜负陈导和您的推荐。至于做人……我一直觉得,认真把戏演好,把本职工作做到位,就是最基本的‘做人’了,您说对吧?”
她四两拨千斤,既表达了感谢和努力的态度,又巧妙地将“做人”的定义拉回到专业领域,回避了那暧昧的潜台词。
江聿风挑了挑眉,看着她的眼神更深了些,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有意思。”他低笑一声,“行,那我后天就在试镜现场,等着看沈编剧的‘本职工作’能做到多到位。”
说完,他没再多留,转身晃悠着离开了,留下淡淡的古龙水味。
沈黛看着他消失在片场拐角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江聿风果然会到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试镜,这是他对她的又一次近距离审视和评估。通过了,或许能暂时赢得一点喘息的空间甚至资源;通不过,或者应对不当,可能就会彻底得罪这位喜怒无常的太子爷,甚至失去现在已有的一切。
压力巨大。
但沈黛的脊背挺得更直了。她重新坐下,打开剧本,目光落在那些关于挣扎、离别和绝望的字句上。
恐惧和退缩没有用。她只有把自己变成那个角色,用无可挑剔的表演,去赢得这场硬仗。
至于江聿风话里话外的其他意思……
沈黛眼神冷了下来。
她可以演好戏里的任何角色,但戏外,她只演自己。该她的,她争取;不该她的,谁也别想强加。
后天,就是第一场正面交锋。
她不仅要试镜,或许,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比如,观察一下新锐影业那边的人员,看看是否有可能与剧组内鬼有牵连?比如,在江聿风眼皮子底下,能否找到一丝关于路透事件的蛛丝马迹?
风险越高,可能获取的信息也越多。
这是一步险棋,但值得一试。
她拿出手机,给林清越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后天下午,新锐影业,许导电影试镜,江聿风会在。是个机会,我会留意。」
很快,林清越回复:「小心。江聿风不是善茬,别硬碰。安全第一。需要接应随时说。」
沈黛收起手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布局已经悄然开始。
她不再是被动等待风暴的孤舟。
她要成为那个在风暴中,也能看清方向,甚至……尝试掌控一丝风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