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云舒只听她说了前面两个字我会,就高兴起来,“太好了太好了,你这么聪明,一定会的。”
他们相处还没半天,怎么就看出她聪明,念无恙觉得这前辈可能是没听到自己后面的话,谁知任云舒又接着说,“灵炁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恰好也是火属性,真好,太巧了。”
他突然嘿嘿笑起来,念无恙有些发怵,还是耐心说道,“但这里面处处都是结界屏障。”
无界流域虽然能折叠距离,但是像监牢还有禁宫这种地方往往都有高人设置的屏障,专防有人利用无界流域逃脱。
“不,百密必有一疏,我在这其中待了这么多天,已经发现有个方向的灵屏很弱,你按照我说得来,一定能出去。”
“前辈,您不想离开这么。”
他语气有些激动,“我不出去,我有罪,我有罪,我应该一辈子待在这里。”
咔哒一声,是最外面的一道门开了,紧接着就是第二道,第三道。
“快点走。”
念无恙听得他时而疯癫时而正常,这黑暗中又看不清他的样子,有些犹豫但也顾不上了,只在地上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前辈好好保重。”
不知这位前辈又是因为犯了什么罪关在这里?背后无界流域关上,念无恙正想这风景有些熟悉,突然身后有人大喊一声,
“南界的人越狱了!”
长长的白玉台阶,数百身穿银甲的弟子手拿长戟指向她。
这是玉京脚下!
他们两个还是低估了玉京结界,但凡多远半里路呢?
所以这接下来的半里路只能她自己走,念无恙凭着记忆往最近的山里跑,脑中唯一的念头是不能再被他们抓到。
可她忘记现今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住她跑太远。
仙官说了不要手下留情,她不会死,于是念无恙在滑跌至百丈下的树丛后,昏黄暮色中,几十柄泛着寒光的刀尖刷刷刺进来。
走投无路,在劫难逃。
最近的一柄剑擦着她的肩头而过,削掉一缕青丝。
她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跑,卫兵看见她的身影,喊道,
“在这里!”
荆棘满地,肩膀由人按住,念无恙全身的毛孔急剧的收缩,在极度的恐惧一瞬间身体完全做不了任何反应,头脑发热几乎要晕了过去前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挥掌击向那人,却已没使出半点灵炁,反而身体不稳往后栽去,
“是我。”
男子握住她的手腕,低声。
所有紧张的神经因他这一声而彻底松懈,身上的痛楚开始明晰,念无恙嗓子干哑,张唇未语,踮脚紧紧将他拥住。
乱石堆里,石缝里生长的藤萝紧紧铺满洞口。
许一欢将叶子卷成筒状,盛满清水递给她。
念无恙一口气喝完,抱着膝盖坐在炉火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见到过唐言吗?”
先是奎娘子,又是白鹤二仙,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树枝燃烧,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念无恙拉起许一欢的手,手指在他掌心一撇一点。
“这是什么?”
念无恙沉眸,“鹤翱临死前在手中写的,他还说了一个‘胡’字。”
可这怎么看都不像‘胡’的起笔,除了玉京的人,谁还能在玉京来去自如,还是杀了两仙的情况下!
“你说这是什么字?”
“字看不出,倒是有些像,”许一欢凝眸看了会,“海鸟?”
海鸟,海,水,但这和‘胡’有什么关系,许一欢见念无恙一直沉沉盯着簇簇的火苗,走过去将她拥在怀里,
“你累了,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许一欢拾起一根树枝随意拨弄着火焰,“总之那两只鸟也是死有余辜。”
好像无论她有没有做这件事,他都无所谓。
“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不好么,没有人能发现,不用逃命,也不用管其他事情。”他的吻如雪花般轻轻落了下来,落时是冷的,渐渐发热,到皮肤都滚烫。
——你为什么要出去?在这里一直待着不好么
令她有些奇怪的事,那日玄晖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如今从许一欢口中说出,她竟真的有一瞬的动摇。
什么都不管,不顾,不问,只是和他在一起。
洞外几颗滑落的石子砸在地上带回理智,念无恙侧过身,将许一欢的脑袋从怀中推开,低眸整理衣襟,“那日送我回岛后,你去哪了?”
“我想你们师门中的人不会喜欢我,就一个人到处逛了逛。”
“那你又怎么会来这里。”
许一欢的唇又凑上来,吻着她的耳尖,低喃:“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