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呼啸未减，是风过竹林，还是枕上松涛？

是海风。

“无恙，无恙，你怎么了？”

今日恰逢清仪下山巡视，感受到这里结界不稳，以为是有外敌入侵，带了一队人来检查，却见念无恙孤零零的倒在地上。

清仪刚碰到她身体，忍不住哎了一声。

念无恙此时意识尚且清明，记得黄匀说过的话，“带我…去找楮实子上仙。”

清仪将念无恙带至房间，没一会，楮实子上仙从药殿赶过来，他正要出岛去采集仙草，要是清仪派去的人晚去一步，这几月就见不到他了。

念无恙将竹林中遇见的人，连同和紫衣女子对招，黄匀的话都一并和楮实子上仙说了。

她说的断断续续的，往往讲半句就要听一下，楮实子上仙听完，苍眉间带了疑惑，“寒毒常见，这术倒是没有怎么听说过，让我想想。”

后山。

迟迟不散的黑云将整座山头都覆盖在阴影之下，自那晚玄晖进洞闭关，这扶桑树上空就开始慢慢聚集齐一层黑气，经久不散。

“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男子喃声。

绛羽将沉思的视线收回，忽见有人影从山坡后出现，这后山已明令禁止弟子过来，他正要发声阻止，却见是清仪。

“无恙回来了。”

绛羽想说那很好啊，见清仪面色忧愁，他以为是担心玄晖，扯了个笑想说没什么事让她放心，突然意识到不对，

“她怎么了？”

清仪摇头，“不知道，但看似是受了很重的伤。”

“受伤？”

不知道的伤，最为严重。

绛羽明白清仪的意思了，她是想来问这件事需不需要让玄晖知道。

往常玄晖也经常闭关，绛羽看着清仪，他已在这寸步不离的守了两天，该怎么告诉她，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清仪抬头，看见满层的黑云，压抑，沉闷，却不像是要下雨前的征兆，

“这气息…..”

绛羽沉吟了会，“告知楮实子上仙了么。”

“嗯，上仙说要回殿查医书。”

“有楮实子上仙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往院中看了眼，眼中也染上了担忧，“这件事暂时还是不用告诉仙尊。”

”好。”

绛羽来回踱步，想去主山看看念无恙的伤势，但又记着玄晖进去前交代一定要在这守着，叹口气，返回身时看见来人，疑问，“你怎么又过来了。”

清仪弯了下身，站在一旁，后面的人跟着过来。

楮实子看着他，绛羽神色一正，已明白来意。

两人相顾无言，却已经从彼此眼神中知道对方想说的话。

“我去请求仙尊出关。”

乌云蔽日，连院中都显得那么寥落，扶桑树叶落满一地，玄晖从洞中走出，和以往每次出关的容光焕发不同，楮实子看到他眉宇间覆盖的一层隐隐约约的黑气，张了张嘴，

玄晖抬了下手。

楮实子没有再问。

玄晖：“去主殿。”

殿门关上，清仪和绛羽站在廊下。

“楮实子上仙究竟有没有想到办法，为何让我们两个先出去，难道….师妹这伤真无法可治么。”

“先不要往最差的方面想，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虽然这么说，绛羽面上忧愁不减，无恙这姑娘，可千万不能有事。

窗门紧闭，案上放着的香炉，淡淡药香从内丝丝缕缕的升腾往上，楮实子看了看玄晖，还是忍不住问，“仙尊，上次的归元丹您吃了么。”

“她所中之术当真无法可解吗？”

见他答非所问，楮实子无奈，“仙尊。”

玄晖：“你把他们两个都支开，恐怕有法子只是不易实行。”

“……”

楮实子：“这归元丹虽然炼制只要七七四十九天，但原材料五年才能完全搜集齐全。”

“你一定有办法，对么。”

楮实子：“…..”

楮实子叹口气，往屏风内看了眼，躬手道，“说实话，此术我也无能为力，施术者功力深厚，一经种下，这寒毒有去无回。”

殿内死一般寂静。

玄晖紧紧凝望着他，如果这术连楮实子都解不了，他想不出还能找谁。

“不过。”楮实子低了声音。

“不过什么？”

楮实子欲言又止，往前走了两步，返身，“虽然这寒术在无恙姑娘本身内无法可解，但可找相克属性之人，将寒毒转移到其身上，再慢慢化去。”

玄晖长睫颤了颤，用手扶住屏风边缘才站定。

楮实子上仙一看他的模样，担心道，“仙尊，你别这么快就松口气以为万事大吉了，我虽说了法子，但这火属性之人一定要内炁修为深厚，而且还要自愿接受这寒毒，可不好找啊。”

玄晖笑了下，笑容如水面上偶然溅起的波纹，转瞬即逝，“你面前这不就有一位么。”

“哎哟。”楮实子怕就怕在玄晖讲出这句话，所以一开始才说此术无法可解，只是玄晖方才的眼神太过吓人，他实在受不了了才说。

“您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宜。”

“不宜也得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