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只是结界而已。”念无恙松开手,顺便抽出了自己的手。
“嗯。”
许一欢在桌边坐下,声音放低了许,语气还是一贯云淡风轻,“外面两个似乎是派过来监视我们的?”
“为什么?”
许一欢道,“这要问你。”
念无恙跟着坐下。
许一欢抬腕,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敲了两下桌面,“这两位是伽兰公主派过来的人,我和唐言与那公主又没什么交集,只有你认识她。”
念无恙其实之前心里隐隐有想法,但一直没有明晰,想了会,见许一欢低下头,慢慢趴在了桌子上,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累。”
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困倦。
毕竟昨天一晚没睡,念无恙道,“那你去床上。”
他是真的累了。
鹤翱鹤翔在外面,念无恙也不想出去,在桌旁坐了会,视线在房间内看了圈,最后又落在床上躺着的人身上。
他总拿着自己的玉做什么。
念无恙把手搭在男人胸脯上微微鼓起的地方,
给都给了,不能趁人之危。
念无恙手指转而往上,给他两片交叠的领襟顺松了些。
许一欢睡得熟,丝毫不察。
这人其实看久了也没那么讨厌。
她低下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亲。
忽然,别在他腰间的折扇动了两下,念无恙一惊,立刻站起身,一缕蓝气在扇身浮动,这团气先前只一丝,后来往上越来越大成为一团。
剑痴。
幻境中由他剑气震在石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念无恙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加上白鹤二仙,五个人不知道能不能暂且压制住他。
没错,是压制,她甚至没想着打败他。
不行,白鹤是伽兰的人,还是不要出来惹他更加发狂。
剑痴盘腿坐在空中,音色低沉,“这是玉京仙域?”
原来他是感应到玉京才出来,念无恙点了下头,实话实说,“我们去玉京拿点东西,很快就回去。”
剑痴睁开眼,往床上淡淡扫了下。
念无恙脊背一凛,右手不动声色按了剑柄。
“别担心,这种趁人睡觉时递刀子的事情我还不屑去做。”剑痴转过头,一双厚重的眸盯着她。
念无恙:“我知道。”
他这次看起来好像挺正常的。
“我如果要杀他你是拦不住我的。”
“前辈不会杀他的。”
剑痴来了兴趣,“嗯?你为何如此确定。”
念无恙哪敢确定,她只是不想他死,脑海中飞速编着理由,“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什么好朋友?”
“你们上次对决,旗鼓相当,现今能和剑痴前辈您打上这么多回合的恐怕很少,有个词说的好,惺惺相惜,您与许一欢应是互相珍视的。”
剑痴哼笑了声。
念无恙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他一不小心又发狂。
剑痴双手指尖相抵,过了会才幽幽开口,“你说话倒是比他好听。”
好险,念无恙松口气,紧张的神经仍然没有放松,刚才就担心剑痴发觉他们进了玉京发怒,这般一看,他出来应该不是为了大开杀戒的。
见剑痴重新闭眼,念无恙镇定了些,注意到他眉毛不时皱一下,好像有点紧张,又有些不安。
那次巨石阵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曾以言语相激害他发狂不能自控,现在想来倒真有些过意不去。
“前辈。”
剑痴将手搭在膝盖上,沉了下肩,重重呼气,“何事?”
“我们一会就要到了。”
剑痴两条眉毛拧起来看她,他自然记得就是上次这小丫头害得他狂心又起连剑都握不住。
念无恙点点头,走近两步看着他,“其实,就算不敌也没关系,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赢任他赢,你也是很多人心中的向往啊。”
她笑了下,语气不自觉愈发温柔,“与其去为了一个名号整的头破血流,日夜不寐,不如就干脆潇洒一点,说很厉害啊,他是很厉害,可那又怎么样呢。”
不知道这番话剑痴有没有听进去,总之许一欢醒的时候,念无恙正用手支着额头在桌上休息。
第二天早,虎驱直接到达了玉京。
有白鹤二仙在这事情就简单多了,念无恙取了七宝琉璃瓶,刚出殿就交给了鹤翱,让他直接带回伽兰给公主,也不用再费劲送她回南华。
“可是。”
念无恙打断他,面容平静,“我知道公主可能给你们安排了一些需要遵守的任务,但我不是伽兰人,不用听她的。”
这番话说的白鹤二仙哑口无言,只能驱虎离开。
由于离玉京广招弟子还有一月时间,所以玉京内修士并不是很多,整体像一座静默的城,往往走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殿外飘渺的仙云。
受准拿琉璃瓶的那位长老听说念无恙是南界仙主门下徒弟,允许她在京内参观。
其实念无恙对此事原是没多大兴趣的,但是——
唐言拉着念无恙,指着远处一座高耸的建筑蹦跶,“藏书阁,藏书阁,去藏书阁看看。”
“没想到你这种人会对书感兴趣。”许一欢道。
唐言白了他一眼,“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楼前站着两名看着是管理人员的女修,“请从这边进入。”
一层有结界布置成的小门设置在大门口,细细看去就像一层水波。
唐言摸了摸,什么都没碰到,“这门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女子先前原是在别的殿做事,今日是替朋友过来值班,对这门放在这里的作用尚不太清楚,只知道进出人员都要经过这里,“这个,是因为……”
念无恙第一个走了进去。
“进来吧。”
唐言跟着进去,突然门边的灵炁突然变红,紧接着有道冰冷的女声响起,
“不符合进入资格,不符合进入资格。”
唐言看向身后的许一欢,
许一欢:“?”
“没事,这个程序本来有时候就会抽点风,你们一起进去——”这女子说道一半,突然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虽然还在笑,但明显已变得僵硬和不自然,“对,你们两个进去,他不能,请问你身上带了什么违规物品吗?如果有火种火石之类的易燃物是不能进去的。”
许一欢,“可能是智慧超常?”
念无恙:“……”
唐言:“…..”
唐言:“小心我们走不要理他。”
楼内站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女子,见许一欢没有进来,又转过身。
身后女子喊道,“借书需要登记,在一层书架旁。”
玉京藏书阁天下第一,包罗万象,应有尽有,七层的塔中间打通,右侧的楼梯可以只通到顶。
唐言仰头,“应该没有人能将这里面的书看完把,就是住在这里面不吃不喝的看,估计也要个几百年。”
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这里面的确是卷帙浩繁,最底下一层多是修行要术,强身健体方面的内容。
估计是把最常借的书都摆在了这里,方便拿取。
就是全部浏览一遍书籍名称,也要花费几个月的功夫。
“这里居然还放着以前各国的历史,都几百年了,谁还会去看,怪不得放在第七层。”
因为书籍众多,所以塔里没有火烛,全部用的灯笼草,念无恙走上去,没留心脚下,忽然被灯笼草的藤蔓绊了下。
站在书架前的唐言听到声音,连忙转过身,“当心。”
念无恙答应了声,将刚才不小心碰到的书籍捡起来,塞回原本的位置其中有一本小书,名字叫《南洲列国志》。
记载历史很常见的书名,只是看到南字,念无恙随手翻了几页,无非就是人界各国一些帝王将相的故事。
有明君,有奸臣。
书页泛黄,散发出一股年久的荒芜味,念无恙将粘连在了一起的两页轻轻撕开,跟着现出左首起有一行小字:
【徐胤,字弗御,妙严国八殿下,又称修武王,生性残暴,十二岁随王上战场;年岁长,三月内连屠七城,人神共愤,天理难容,十九岁殁于阵,国亦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