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的路上,狛治打了个寒颤,看着身后的城池,再看看前方的树丛。
最终他还是找到对方。
那个女人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狛治看着她在庞大的岩石旁伸手揪起一群野花野草,攥着一把野花草,而后发出一道漫长的叹息。
什么嘛。
他有些看不起这个手脚不麻利的女的。
他自顾自地蹲下来,精准地揪起那些碍眼的杂草,几下来回,小野花们周围干净多了。
这个女人看着他,似乎在学怎么拔草,可一下手却又辣手摧花。
最终狛治怒视对方,要她一边呆着去!
“小霞是谁?”
这块大石头是她的妹妹?
女人举着半袋子钱伸过来,等他收下。
劳累半天他觉得没有什么,甚至比照顾病人要轻松一百倍,自己做这些是为了“报答”那几袋钱,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升起的火苗将少男的心点燃,最终,他还是咬着牙一把将钱抓过去。
他背过身要走,女人却似乎想起什么,告诉他有空就帮她照顾妹妹,说这是预付的酬金。
这还差不多,他哼了一声走了,脚步却轻快几分。
四个季节,又轮到冬天了。
狛治听着身旁的女人说:小霞已经去往生了。
女人给他寄围巾,告诉他,自己也不知道往生是在哪里。
靠得好近,他安静地看着对方,呼吸着,越来越浅。
看对方的手在动作,给他圈好,打上结,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大事情。
狛治突然就走神,看着女人的唇,想着和这条红围巾差不多,颜色一样,也许吧。
漫长的冬天没那么快结束,狛治的父亲在药物的镇定下,安详地离去,被人发现时是笑着闭上双眼的。
给他留下了一些字句,寥寥几笔,是父亲感谢儿子照顾自己这么多年,辛苦了。
是病重的时候偷偷写的,狛治松开手,看着纸张随着风要飘走,跟父亲一起飞到很远的地方。
他走到霞石的边缘,看着新落下的石头,上面刻着自己父亲的名字。
好冷。
雪落下来,盖到那块石头上,他伸出手去摸,被冰凉的雪沁着,瑟缩着收回。
女人过来了,她站在自己的身旁。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快要看不清楚面前的一切。
转过身去,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只是看着对方,他忍不住眨眼,眼泪落在雪地里,陷下了一片。
被融化的雪,和附近冒头的枝桠。
狛治在对方的怀里,想着来年的春天,自己是一个人了。
再也没有父亲,没有家人的陪伴,是孤独的——
号啕大哭着,被大人们按着打都不曾落泪的少男闷在女人怀中,被顺着拍着背部,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才渐渐平息。
他哭累了,于是睡过去。
浑然不觉自己被女人直接抱回家,睁眼时就看着对方快离开,要回到那寂静的森林,去到已经没有霞子的石头旁边。
狛治完全不用思考,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对方的双手。
不知道奇怪女人是否能读懂他的渴望,他想要的,他可以要吗?
今晚的门不再漏风,是被人一点点填补好,现在狛治在被子里,在女人的怀里又一次进入梦境。
后来,他被一个叫做庆藏的男人打了一顿。
可恶,他刚才还在想今晚给这石头一样的女人做什么吃的,他可要好好照顾这个…和他一样孤独的女人啊!
干什么啊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地打自己干什么!
狛治张牙舞爪的,很快就看到女人上前,而后那高大的男人笑嘻嘻的挨了一顿打。
最终,他和这个可恨的男人一起,鼻青脸肿地半蹲在一块。
女人站在他们面前,一言不发。
而这男人还敢嘀咕着说好痛啊,狛治心想怎么不把你打死!
好痛,哼,一点都不痛,狛治被摸着脸蛋,表示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素流道场,是未来的家吗?
女人看到那个病弱的、咳嗽着藏在妇人身后,名叫恋雪的女孩。
狛治朝她看去,是因为对方看出神,连牵着他的手都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