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又川又往前进了一步:“要不怎么说你聪明呢?乖乖跟我走,免受皮肉之苦。”林又川松了松脖子。
厉开朗:“行,反正就算我不配合,你也能强行把我带走。动静大了,引得别人过来,你可能还会对我采取一些不必要的措施。”
“识趣。”林又川哈哈,“你不会犯傻报警让警察在门口等我们吧,毕竟贺航阳那边,我……”
厉开朗听不下去了,把拐杖朝前一递:“拿着。”
林又川接住。
厉开朗就此空着两只手,张开双臂,慢慢地挨着洗手池转了一圈:“要不要来搜?你查过我,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朋友,没后台,除了贺航阳,我谁也不认识。就连上次,也是贺航阳找的人来救的我。”
拐杖狠狠一敲洗手池,林又川咬牙:“他X的,我就知道是他!我就知道不应该被他说动,只要什么八万块!”
洗手台上溅起细碎瓷片,在来不及躲开的厉开朗脸上刮出一道血痕,林又川看了,心里舒坦了些,“这次你自己开价,你说,我该问他要多少?”
厉开朗没说话。
“他不会不来吧?”
厉开朗脸上血痕火辣辣的:“如今我死耗子随猫拖,要多少钱还不是随便你?能不能别废话?”这话一说完,他自己也愣了,怎么感觉有点贺航阳上身的意味?
“不急,车还没探好路,我们就这样聊聊嘛,”林又川把玩着他的拐杖,“东西不错,不是你自己买的吧?贺航阳送你的?”
还真不是,好像贺航阳真没送过他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聊天又不是就让林又川起话头,“你刚才说‘还是’,”厉开朗问,“十年前,你也在场?”
聪明人和聪明人对话不需要特别点出是哪一次。
“当然在,要不是因为他从中作梗,老子早就认祖归宗了,还轮得到林又润这个蠢女人骑在我头上耀武扬威?”林又川摸了摸拐杖,略一思考,又否定了自己的答案,“不对,”他停在厉开朗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其实两次都是因为你,你说,你是不是专门克我的?”
没等厉开朗回答,眼前一黑,头套落下来。竟然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有人从他身后绕了过来!
熟能生巧,厉开朗这次连多余的挣扎都没有,十分淡然。
“走。”
餐厅居然还有如此隐蔽的一条路,根本碰不到人,看来这餐厅开在富人区楼下,就是为了方便做一些阴暗面的事的。
林又川推搡着他,旁边来的还是那一把低沉嗓音,挑起了他的头套看了他一眼,“哟,又见面了,这次怎么这么乖?”
头套落下太快,厉开朗没来得及看清人脸,只看见那人笑出一口烂牙。不着急——他告诉自己——这次束手就擒就是来认人的。
车开了很久,久到时间足够让低沉声音细细搜了遍他的身,捏着他的嘴看牙,“你还挺老实,知道带什么追踪器都没用。”
厉开朗被蒙着眼按在座椅上,膝盖和肋骨隐隐窜出粗粝的痛,止痛药的效力正在消退,但他硬是没吭一声。
无论他现在说什么,都只会让他们更得意。
他开始想贺航阳,主力的两个人都在他这边,贺航阳那边危险系数就能小很多了吧?应该会有办法转危为安了吧?
时间实在太多,厉开朗有大把时间可以发散思维,如果,现在被绑过来的是贺航阳,贺航阳会怎么做?
以贺航阳的性子,肯定会先摸清车上有几个人,有没有别的车跟着,开车的人手稳不稳,车往哪个方向开,开了多久,然后,他是要先踹旁边的人还是先卡司机的脖子,能扛住几个人暴揍么,有没有机会趁机挣脱开车门跳走吧。
在这些可以努力的步骤里,至少有一半,厉开朗是做不到的。还好他听力尚可,竖起耳朵。
引擎声很闷,过减速带的时候,他趁机大幅度左右晃了好几下,没碰到旁边的人,但两边的人都开口骂了:“他X的,老实点!”
这不是一辆轿车。
车里除了司机和他,就只有低沉声音和林又川。
数据采集的习惯开启,他开始计数,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通过转弯的次数、刹车的方式、路面的变化,判断方向。
等了六个红绿灯,两个路口后左转,三个红绿灯后,五个路口右转,直行五个红绿灯,又左转,这次没有红绿灯,直行了三十三分钟,路面从平坦地变成碎石路。
他脑中展开一张打工地图——芝市十年,蛛网般的路他都靠腿、地铁、公交丈量过。
工业区。
这次,他一定要看清低沉声音是谁。
车停了,嘎吱——
贺航阳从车里冲出来,抓着门廊侍者手臂就往电梯厅冲:“二十三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