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目光聚焦,终于认出了蒂娅,震惊地张大嘴:“啊……啊?”
蒂娅叹息:“抱歉教授,也许我应该等明天早上再和您谈这个,但我又担心明天早上偶遇不到您,所以就打算今晚谈妥了这件事再让您安心睡觉……”
“你怎么进来的!”
“你要知道干我这行的,都是这样无孔不入……”说完这句话,蒂娅担心他当场把自己轰出去,连忙楚楚可怜地找补,“因为您今天下午安排了副主编和我见面,她上来就要这篇文章的一作,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觉得她太不讲理了,这绝对不是您的意思,所以我一定来要听听您的意见……”
教授意识到她能摸到这个地方来,肯定不是寻常之辈,突然暴怒地呵斥说:“你装什么!出去!”
蒂娅连忙哄他:“啊不,我是真心想找您讨个说法……夕莱格女士说我只能当二作,我觉得这不公平,但她根本不给我机会……”
教授在酒精作用下,完全没有能力再伪装出学者的样子,直接脑子短路地驳斥:“当二作哪里不公平了?你知道后面有多少人在排队等发表吗?他们排个五六年都进不来,你这样插队就对他们公平了吗!”
“这是两码事,我知道您已经对我照料有加,但我不甘心我只能是二作……”
“要一作就排队去,你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蒂娅怀疑他不只是喝醉了酒,保不定还磕了什么东西,有点无措地继续解释:“别别别,您别生气,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啊呀。”
教授忽然扑倒了她,并且按住了她的胳膊,夺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手机还在录制视频,教授坐起来,手忙脚乱地试图删除内容。
蒂娅连忙扑回去:“诶诶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你答应发论文的一个保证,哎呀你别乱删我前几个暗访视频还没上传,删掉了是要挨骂的——”
“你这疯子!”教授把手机的一角翘在蒂娅头上。
“啊呀。”这种攻击对虫子微不足道,但蒂娅顺势躺下,心想事已至此干脆来个豪赌,委屈地翻身佯装痛哭,“你怎么能这样……”
教授再把手机砸在对面墙上,意识到手机的质量牢不可破,又踉跄地跑出去捡起它,打开窗户把它扔出窗外,看见它掉进下面的泳池才罢休。
蒂娅趴在床上嘤嘤哭诉:“我真的没有拍到奇怪东西……我就是想要个保证……”
房间内死寂了十多秒。
蒂娅好奇接下来是怎么个进展,也没有再吭声。
过了一会儿,教授的精神状态好像稳定了不少,爬到床上捏住蒂娅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她说:“好了,你就是想要一作对不对?”
蒂娅继续趴着啜泣:“我没有别的意思……”
教授把她翻个面,附身下去靠近她的脸颊,带着浓郁酒精气味,开始拉她跳新坑:“想要一作实在有困难……所以我们才只能按照惯例给你二作……但你这么坚持……我们从长计议也不是不可以……”
啪。
蒂娅突然一巴掌甩过去,把教授拍出了床外:“你可拉倒吧。”
“……”教授震惊地滚到地上。
“真的难以置信为了个一作我在干什么鬼事情。”蒂娅结束演出,爬下床打理头发,穿上高跟鞋准备离开。
“你……”
“这个一作——本来就是——我的。”蒂娅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说,但余光看到教授这张怪异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压根没见过这个人。
她竟然真的思索了一下今晚有没有认错人的可能,想到这个路人刚才说话并没有跑题,她又觉得这应该是教授没有错。
恍惚了几秒后,她觉得其他的话不说也罢,走向房门并打开门:“浪费我的时间。”
房门关上。
蒂娅索然无味地抵达一楼室外。
此时是派对正热闹的时候,人们有着不同程度的醉态,部分地方已经呈现出难以收场的混乱光景。
又有男子习惯性地过来和蒂娅搭讪:“哦呀——”
在蒂娅把他扔进泳池之前,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男子背后,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掐住男子肩膀,随手把他拧到了旁边的路灯杆子上,让他和杆子抱在一起。
蒂娅接过手机并叹气:“诶——”
德拉把从泳池里捞出来的手机交给蒂娅:“我就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吧。”蒂娅走向出口。
“嗯。”德拉脱下黑色风衣披在蒂娅身上,就像宴会上的一位真正绅士,沉默地陪着自己的爱人离开。
第二天,蒂娅回家。
听完这次经历后,修斯兰沉吟:“娅娅姐,这应该是官方期刊吧?”
蒂娅反思:“我也怀疑我找了个盗版期刊,但总不能连带整个研究团队都是假的吧?哪有工作链这么完整的盗版期刊?这么多学术界大拿聚在一起,就为了整一个,盗版期刊出来?”
德拉劝说:“你要相信这就是正规期刊的做派。”
蒂娅恍惚地仰头看天花板:“真的难以置信啊……我们每天的工作都像在搅矢,我也承认这个星际时代本来就是一坨矢,但我总觉得,学术界应该是最后的一片净土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