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伤得不轻。”萧迟兮走向他，伸手按在他肩头伤口。龙脉之力涌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北狄王，此恩朕记下了。”

赫连灼抬头，目光扫过晚棠，欲言又止。

晚棠却主动开口：“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喝酒。草原的马奶酒，我想尝尝。”

少年将军眼睛一亮：“好！”

祭殿内气氛稍松。

但沈清弦的轮椅声打破了这份缓和。他滑到地缝边缘，盯着深处：“陛下，守墓人的虚影消失了。但他说……皇陵之下还有一层。”

“什么？”

“太祖真正的棺椁不在陵寝，在观星塔遗址最深处。那里，可能藏着契约的‘备份’——星穹之女留下的，应对最坏情况的方案。”

萧迟兮与谢孤舟对视。

最坏情况？现在还不算最坏吗？

“去看看。”她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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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地底深处的密道在祭殿王座后方，被守墓人虚影最后的力量打开。阶梯蜿蜒向下，比想象中更深。壁上不再是人工开凿的痕迹，而是天然的溶洞，洞顶垂落发光的钟乳石——不是石灰岩，是星髓的结晶体。

这里才是真正的星髓矿脉源头。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倒悬的塔。

塔尖朝下插入地心，塔身完全由星髓构成，散发着柔和的银蓝光芒。塔底——也就是他们面前的塔顶平台——摆着一口水晶棺。

棺中躺着两个人。

左边是穿星穹长袍的银发女子，容颜与萧迟兮有八分相似，但更清冷神圣。右边是穿大雍开国帝王冕服的中年男子，眉宇威严，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握着一卷玉简。

“太祖……和星穹之女？”晚棠失声。

“不，是他们的‘遗体备份’。”沈清弦仔细辨认，“看水晶棺上的铭文——‘若契约崩溃，双身复苏，可重启封印，代价是沉睡百年’。”

萧迟兮走到棺前。

玉简忽然自行展开，浮现出星穹文字。她看懂内容后，脸色微变：

“致三百年后的契约者：若你读到这段话，说明龙脉契约已成。但噬星者母体并未真正消灭，她只是被放逐至星海彼端。三百年一轮回，她必会归来。”

“此棺中封存吾与太祖半身，蕴含完整星穹之力与真龙之血。若母体归来，可唤醒吾等，合三人之力开启‘归墟大阵’，将其永久放逐。”

“然，唤醒需代价：一为星穹血脉至亲之心头血，二为真龙天子之半条性命，三为……斩星剑主的全部记忆。”

玉简光芒熄灭。

祭殿内死寂。

谢孤舟握剑的手收紧：“全部记忆？”

“意思是……”晚棠声音发颤，“若要唤醒他们对抗母体，你会忘记一切？忘记姐姐，忘记我，忘记你是谁？”

“不止。”萧迟兮抚过棺盖，“还需要我的半条命，和晚棠的心头血。我们三人，都要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赫连灼忽然道：“那如果不唤醒呢？”

“母体归来时，无人能挡。”沈清弦声音干涩，“届时噬星者将吞噬此界所有星辰，大地沦为死域。”

进退两难。

提前唤醒，牺牲三人拯救苍生；不唤醒，赌母体不会归来，赌输了就是灭世之灾。

萧迟兮闭目良久。

再睁眼时，她做出决定：“封棺。今日之事，止于在场五人，不得外传。”

“陛下？！”

“母体归来是三百年后的事，也许那时我们已经找到别的办法。”她看向谢孤舟，眼中情意与决绝交织，“就算没有……我也绝不会用你的记忆来换。”

谢孤舟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单膝跪地：“臣遵旨。”

赫连灼与晚棠对视，也都沉默点头。

沈清弦轻叹：“那这口棺……”

“留在这里。加强封印，确保除我们五人外，无人能再踏入。”萧迟兮转身，“回京。外面还有教派残党要清理，朝堂还需要重整。”

她率先走上阶梯。

身后，水晶棺中的两具“遗体”在星髓光芒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睁开眼。而塔身深处，隐约传来极细微的、规律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倒计时，又像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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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城。

教派残党在皇陵与京城的两处伏击均告失败，首领被擒，余党四散。萧云霁以铁腕肃清朝堂，揪出三名与教派勾结的官员，当街问斩。

北境矿脉净化完成，谢孤舟与晚棠平安归来。虽然过程凶险，但晚棠的血脉在共鸣中得到锤炼，已能初步掌控星穹之力。

一切看似重回正轨。

但只有亲历皇陵之战的五人知道，真正的威胁只是被推迟，并未解除。

腊月廿三，小年。

萧迟兮站在摘星楼顶，俯瞰万家灯火。谢孤舟为她披上狐裘，两人并肩而立，良久无言。

“你在想那口棺？”他问。

“在想玉简上的最后一句话。”萧迟兮轻声，“你看到最后了吗？在‘斩星剑主的全部记忆’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谢孤舟回忆：“‘记忆可封存于剑中，待浩劫过后，或有机会重拾。’”

“是。”她转头看他，“所以……如果真有那一天，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哪怕忘记一切，也要活着。我会等你想起我，一年，十年，一辈子都等。”

雪花飘落，落在她睫毛上。

谢孤舟伸手拂去，动作温柔：“我不会忘。”

“可玉简说——”

“玉简说的是‘全部记忆’，但没说不能留下‘执念’。”他握住她的手，掌心半块心骨发烫，“我会把对你的感情刻进骨血里，刻进剑魂里。哪怕忘记你的名字、你的脸，我也会记得，要保护一个人，要回到一个人身边。”

萧迟兮眼眶发热，靠进他怀里。

楼下传来晚棠与赫连灼的谈笑声——北狄王以“养伤”为由赖在京城不走，天天找晚棠讨教中原文化，醉翁之意昭然若揭。

更远处，沈清弦的轮椅声在长廊响起，萧云霁似乎在与他商议春闱改制。

人间烟火，江山如画。

萧迟兮抱紧谢孤舟，像抱住此生唯一的锚。

“答应我，”她在他耳边说，“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要陪我看尽这盛世。”

“我答应。”

誓言落地，雪落无声。

而万里星海彼端，某个沉睡的恐怖存在，在永恒的黑暗中，缓缓眨动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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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

三百年轮回将至，噬星者母体在域外苏醒。青莲教主苏未央生死成谜，南诏边境异动频频。谢孤舟的身世之谜浮出水面——斩星剑为何认他为主？谢氏与星穹又有何渊源？

而皇陵深处那口水晶棺中的心跳声，一日比一日清晰……

第五卷《星海回响》，终极篇章，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