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噬星现，剑破虚
一、深渊·噬星之瞳
星门炸裂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道贯穿天地的暗紫色光柱中，有什么东西正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挤”进这个世界。先是一只巨爪——纯粹由扭曲星光与虚空物质构成的、覆盖着无数星辰碎片的巨爪，爪尖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片片剥落。
然后是第二只。
两只巨爪扒住星门边缘，用力向外撕扯！星门漩涡被硬生生撑大了一圈，暗紫色光芒转为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的漆黑。
最后，是那只眼睛。
一只占据了整个星门后方虚空的、由亿万颗熄灭星辰组成的巨眼。瞳孔是不断旋转的黑洞，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星骸洪流。当它“看”向这个世界时，所有活物都感到灵魂被冻结的恐惧。
这便是噬星者——以星辰为食，以世界为巢的域外灾厄。
“恭迎吾主！”司辰跪倒在地，银灰色瞳孔中尽是狂热，“请享用这为您准备万年的盛宴！”
噬星者的目光扫过整个地宫，最后锁定在萧迟兮身上。不是因为她最强，而是因为她体内那四股让它感到“熟悉”的力量——星穹的力量。
“吼——！！！”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意识中都炸开了这声咆哮。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冲击，意志薄弱者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就连赫连灼这样的勇士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唯有萧迟兮屹立不动。
斩星剑在她手中嗡鸣，剑身暗金光芒流转，竟与噬星者眼中流淌的星骸洪流产生某种对抗性的共鸣。太祖脊骨所铸之剑，天生与这类吞噬星辰的存在为敌。
“结阵！”苏未央厉喝，青莲教长老三人同时抛出符箓，一道淡青色光罩将十二人护在其中，勉强隔绝了灵魂冲击。
但光罩表面立刻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撑不了太久！”一名长老呕血，“这怪物的威压……已非人力可抗！”
萧迟兮抬头，纯黑色的瞳孔倒映着那只巨眼。她能感觉到，眉心星核在疯狂示警，心脏深处的狼魂在恐惧低吼，太祖血脉在沸腾燃烧，而心骨……心骨在悲鸣。
那是星穹临死前最后的情绪：对背叛者的愤怒，对苍夜的不舍，对两个女儿未来的担忧，以及……对噬星者无穷无尽的恨。
“你们退后。”她忽然道。
“陛下？！”
“退到第三层地宫入口，守住那里，别让任何星奴上去。”萧迟兮声音平静，“这里，交给我。”
赫连灼急道：“陛下不可！我们——”
“这是命令。”萧迟兮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星芒流转，“赫连灼，记住你的誓言：白狼骑，是我手中的刀。现在，我需要你这把刀，去守住我的后背。”
赫连灼咬紧牙关，最终重重点头：“遵命！”
十一人迅速后撤。苏未央在离开前深深看了萧迟兮一眼：“活着回来。未央还等着，看陛下开创的盛世。”
光罩破碎。
萧迟兮独自站在空旷的地宫中央，斩星剑斜指地面，仰头与那只巨眼对视。
“司辰。”她开口，“你说星门开启是为迎接噬星者，让它吞噬此界，你再以星核控制它成为新世界的神。但你知道它真正要什么吗？”
司辰站起身，冷笑：“自然是——”
“是我。”萧迟兮打断，“星穹之女的肉身，是唯一能承载它完整降临的‘容器’。你想控制它？它从一开始，就想借你的手得到我。”
话音未落，噬星者的巨爪猛地探出星门！不是攻击，而是……抓向萧迟兮！
速度太快！快到连残影都看不到！
但斩星剑动了。
暗金色剑光如切豆腐般划过虚空，精准斩在巨爪中段！没有声音，没有火花，只有一种空间被强行割裂的诡异“断裂感”。
巨爪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爪尖离萧迟兮的面门只有三尺。
然后，那只由星光与虚空构成的巨爪，从中断处开始崩解！化为亿万光点消散！
“吼——！！！”噬星者发出真正的、震裂虚空的咆哮！
司辰脸色剧变：“怎么可能？！斩星剑虽克星力，但噬星者的躯体已超越——”
“超越星力？”萧迟兮甩去剑身上沾染的虚空物质，“不，它只是更古老的‘星骸’。而斩星剑……专斩星辰之骸。”
她踏步向前，每一步踏出，脚下地面就浮现一圈银色星图。四力在她体内完美运转：星核提供无尽能量，狼魂赋予战斗本能，血脉共鸣此界法则，心骨……心骨在指引她。
指引她如何杀死这头星穹临死都未能杀死的怪物。
“司辰，”她剑指对方，“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我会像星穹一样，独自面对它。”
她左手抬起，掌心向上。
心骨晶石浮现，投射出一道淡金色光柱，穿透地宫穹顶，穿透层层岩土，直射夜空！
那是信号。
二、地面·孤舟破阵
皇陵地面，天崩地裂。
星门开启的冲击将整座陵园掀上了天，留下一个直径近千丈、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是旋转的暗紫色漩涡，漩涡中那只巨眼正俯瞰人间。
三万大军被冲得七零八落，阵型大乱。更可怕的是，随着噬星者的降临，那些被控制的星奴突然集体暴走！他们眼冒红光，实力暴涨数倍，如野兽般扑向最近的活物！
“稳住！结圆阵！”谢孤舟策马在乱军中疾驰，斩星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走数名星奴，但敌人实在太多，“弓箭手！瞄准星奴眉心烙印射击！”
他带来的禁军毕竟是精锐，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重组。但更大的危机来了——
地面开始塌陷！
以巨坑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向外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土石崩落，来不及撤退的士兵惨叫着坠入深渊。更糟糕的是，裂缝中涌出浓郁的虚空能量，触之即血肉消融！
“将军！第三道防线崩了！”
“左翼被星奴包围，请求支援！”
坏消息接踵而至。谢孤舟眼中血丝密布，但他强迫自己冷静——陛下在地底苦战，他绝不能乱。
就在这时，那道淡金色光柱从坑底冲天而起！
谢孤舟瞳孔收缩：那是心骨的光芒！陛下在召唤！
他立刻明白了萧迟兮的意图：她需要地面配合，干扰噬星者的降临进程。
“传令！”谢孤舟拔剑指向巨坑，“所有重型弩机，全部瞄准那只眼睛！不要管能不能伤到它，给我射！箭矢用完了，就投掷霹雳火！沈相！”
沈清弦的轮椅被推到阵前：“谢统领请说！”
“您精通阵法，可能在地面布置‘镇星阵’？哪怕只能干扰它一瞬！”
沈清弦快速计算，重重点头：“需要三百名懂基础阵法的修士，按二十八星宿方位布阵。给我半个时辰！”
“我给您一炷香！”谢孤舟转身，对传令兵嘶吼，“擂鼓！全军突击！目标不是杀敌，是给沈相争取布阵时间！赫连灼的人呢？”
“白狼骑已从侧翼切入星奴群，正在打开通道！”
“好！”谢孤舟翻身上马，剑锋直指巨坑，“禁军将士！随我——破阵！”
他率先冲向深渊。身后，三万将士发出决死的怒吼，如黑色洪流涌向那吞噬一切的巨坑。
箭雨遮天蔽日，射向那只冰冷的巨眼。
虽然大部分箭矢在接近时就被虚空能量消融，但仍有少数穿过屏障，钉在眼球表面——尽管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却成功引起了噬星者的注意。
巨眼转动，看向地面蝼蚁般的军队。
然后，第二只巨爪从星门探出，拍向地面！
这一爪若落下，至少三千人将化为肉泥！
三、地宫·师徒诀
地宫中，萧迟兮与司辰的对峙已到临界。
斩星剑斩断第一只巨爪后，噬星者显然被激怒了。但它没有继续攻击萧迟兮，而是……将更多力量灌注进星门，试图让更多躯体降临。
它意识到了：这个星穹之女，比预想的更危险。
“你还在等什么？”萧迟兮看着司辰，“等它完全降临，第一个吞的就是你这个叛徒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