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有很多年没有喝过这样的好酒了，也便随之喝下。

“好酒我为你备好了。”

狂风袭来，屋外水声连绵不断，电闪雷鸣间，只听到江时岁的低语，她不知从哪取出一把剑，轻轻的擦拭着，剑露出寒光，阴森的可怕，那把剑他见过，是江启的剑，他本能的害怕。

“父皇，酒也喝了，该上路了。”

酒杯破碎，他怒目圆睁，震惊的斥责。

“江时岁，你不怕下地狱吗？竟敢弑父。”

江时岁闻此话，突然狂笑不止，悄无声息间一滴泪划过他的脸庞。

“父，你算哪门子的父，是给我下蛊，使我们一家家破人亡的父，害我双亲惨死，害我阿姐客死异乡，你这话扪心自问，不亏心吗？我真正的父亲被你害死，你算哪门子父，我杀的是杀父仇人，这叫报仇雪恨。”

“身为亡国之君，殉国是你的使命，就像你所言，公主之责理应为两国和平自往和亲。。”

“你为什么会怕，让我告诉你，死的只有你一个人，牺牲的也只有你一个人，所以你才会怕。”

她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颤声道，“那你又凭什么让我姐姐替你的女儿去和亲？凭什么逼着她去送死？“

江时岁看着眼前人道貌岸然的样子，不禁露出嘲讽之意，她一步步的逼近，“你强纳的美人妃子死了，你娇宠长大的公主，寄予厚望的皇子都死了，你不应该下去陪他们吗？黄泉路下总有人在惦念着你。”

“你该下去陪他们。”

“数数日子，过几日便是我阿姐的生辰了。前些日子是她的祭日，我还未置办祭品。那便用你的头颅来做。”

姜成帝看着她，总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他自己又有武功，总不可能被一个小姑娘压制着。他想取出旁边所备的剑。但突然间发现，全身使不上力，他把视线放在那杯酒上。

“你在酒中下了毒。”

江时岁不语。

“不可能，那酒你喝了怎么可能？”

他摇了摇头，是在使自己清醒，又是在抓狂，“你怎么会没事？明明……明明你也喝下了。”

江成帝实在不信，有人能对自己下。

“我若不喝，你又怎会喝？”

江时岁看向他，在他的眼眸中，江时岁反而是那个来索命的女鬼，“还有我为什么没事？你不清楚吗？你给我下的噬心蛊，断肠草，使我身体毒素达到一个制衡状态。”

他突然间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平静，“这种中下的毒，若是我还未没猜错的话，是你母亲所配。”

温文雅的毒，无色无味，她这个人向来是不会专门为毒来配制解药，她已不在人世，此毒断不可能有解。

他看着他从未看懂的故人之女，突然狂笑，“罢了。黄泉路下。还有将起那小子唯一在世的女儿陪我，不算冤。”

江时岁皱眉，冷声道，“你的话太多了，那么先从咽喉处来一刀，防止你在地府嘈杂，扰我阿姐清静。”

她用金簪刺入他的咽喉。是不染雪，江雪凝所赠。

姜章无力阻止。在他的顿悟中，江时岁缓缓开口。

“礼物是不会说话的。”

她拿着不染雪，在他的脖颈处，细细打量着，仿佛在江时岁的眼中，姜章已经成了一个死物。

他说不出话来，他本以为江时岁下毒，是为了毒死他。

现在看来好像没有这个必要。除非，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从这里出去。

她看着姜章逐渐扭曲的脸，只觉得令人作呕。

“身为亡国之君，理应殉国，今日我便来帮你。

他已缩至墙头，退无可退，只得瞪大双眼，亲眼望着，那柄故人剑，被故人之女举着，将自己的脑袋砍下。

人头落地，血溅当场，大仇得报，本应开心，江时岁却感觉好累，她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