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即将踏入五月,眼看就要到江雪凝的生辰,温临安的密报还未传送,江时岁有些怕。
忘情草快要见底,而她自己能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生命逐渐要走到尽头。
她如往常般,坐在床榻处,她的手有些抬不起来,就连抚摸自己的圆圆和小满都做不到。
既然都到了这种地步,穷途末路,无路可走。那便拼个鱼死网破好了。
忽然,一只有着青羽的鸟,轻车熟路的来到江时岁居住的帐篷。它长得太过于乖巧可爱,以致没人知道它是一只被温家精心培训的信鸟。
江时岁取下,系在它脚丫的信,信张十分的小巧,不容易被发现。
青羽鸟乖乖的站在江时岁的肩膀处,像往常一样等着江时岁给予一些奖励。
再等江时岁倒水时,青羽鸟得意洋洋的瞥了眼江小满。
傻狸奴,我可比你有用多了。
江小满嗷呜一声。
傻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等回头时,江小满已经扑了上来,青鱼鸟却先踏一步飞了起来,江时岁羽毛散落一地。
江时岁不明所以,她并不在意江小满的爪子刮花她衣服上的珠花刺绣。
她像在做临行前最后的安抚,做最后的道别,“阿满呀,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你以后要乖乖的呀。不许捉鸟,不许捣蛋,要听别人的话。”
江小满关关的蜷缩着,静静的接受江时岁的抚摸舒服的打起了呼噜,在江时岁的怀中翻了个身。
江时岁看向一旁已经吃着东西的青羽鸟,它正在大口的干饭,突然间咳嗽两声,又喝了喝旁边的水,又继续把头低在碗中。
好像确实越发圆润,想起前些日子,温临安在信中所说,默默的将碗中的食物放回去。
顶着青羽鸟不解的目光,她残忍的揭露了一个事实,“你主人说了,你该减肥。”
青羽鸟吃完之后便飞回温府,江小满嫌无聊的跑出去外面玩。
只留江时岁一人在这个帐篷处默默的沉思着。
手紧紧攥着那封信。
这封信她不敢看,白日人多眼杂,她生怕被人看见,将这封信上报给谢知行,她一个孤女,也只有明莹一个亲人,又怎会有人平白无故寄信于她。
为了避免怀疑和猜忌,为了防止露出自己的马脚,江时岁觉得今日就跟往常一样度过便好。
她先去帮楚纤离试妆,又去帮阿丽姐备菜,顺便与即将出发的谢知行道了个别。
夜晚,黑夜降临,夜幕将月光吞噬,一片漆黑。
江时岁做于案桌旁,脊背挺直,眼眸明亮,细微的烛火燃烧着,显得她眸中的恨意和杀意越发清晰。
她取出信来,
时岁表妹安好。
她在心中暗骂,谁是他表妹?
他现在坐落于姜国曾经的边陲地带,如今是安国和夏国的边陲境界,人烟稀少。
他在那里开了家客栈,专门接待过路人,凭着从前的势力他过得风生水起。
我知道你恨他,想要去复仇,但这事急不得,你单枪匹马未必能伤得了他。
等三日后,温家精兵便来接你,届时一起将他的狗头砍下,来祭念江氏一族。
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捏着书信的一角,任由书信被烛火焚烧殆尽。
她笑了,笑得凄凉又悲惨,“一切都该结束了。”
“既然已经成了棋局上的一枚死棋,无路可退,那边做到两败俱伤好了。”
“不好了,不好了,将军受伤了。”
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急促声。
“怎么回事?快带我去见将军。”
那位军医急忙道。
谢将军,可是豪门世族里出来的,身份高贵,若医治不好,他背后的谢,楚两家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几声呼喊,将江时岁拉了回来,莫名来的心疼。
等到声音逐渐淡了,谢知行的帐篷外,突然间进来了一个人。
江时岁进来的时候,谢知行正侧卧于床榻上,衣裳半露,看见她来并不感到意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他冲江时岁挑眉。
“江姑娘,你来了。”
江时岁问,“你知道我会来。”
“对,静候多时。”
江时岁几个快步,将他强硬的翻过身来,“听说你受伤了,伤的很严重,让我来看看你的伤。”
看见她的泪,谢知行收起玩笑,道,“没事的,自古以来,哪个将军身上没有伤,他们太大惊小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