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造器坊送过来的。”明莹取出了两张银票,“造器坊的坊主说,你付的钱太多了,还有就是他让我提醒你,再过两三天,那柄剑就修复好了,让你亲自去一趟。”
“好。”
她的背影有些消瘦,她酷爱穿青蓝色衣裳,今日却穿了一件红衣,越发显得她的背影孤傲。
果然不出所料,她回来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
清理一下,脱掉鞋袜后,便上了床榻。
她嗅觉一向不是很好,没有觉查出什么异样,只感觉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睡意。
但失眠那么久了,她也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合上眼便入睡了。
睡得十分安稳。
可没过多久,本来平缓的呼吸声逐渐加重,她惊出一身冷汗。
她又做噩梦,她梦见的是姜成帝,梦见的是在姜国受尽屈辱的日子。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梦,可能是姜成帝总会用檀香熏制衣服的缘故。
相似的香味,勾起了她心中不好的回忆。
江时岁梦见年幼时的她被打碎了一身的傲骨,被太监踩着头颅,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求他施舍一碗饭。
而姜成帝就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后来,便是长大后的她。
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姜成帝偏执暴虐的让她跪在地下。
“你居然敢骗我,看来,要给你一点教训。”
她被迫吃了什么东西,姜成帝惊悚的声音响起,“从今以后,我要让你爱而不得,尝尽全天下最无情的东西。”
“记住了,这就是欺骗我的代价。”
她被来人一脚踢翻在地,虽然在梦中也感觉很疼,那是一种埋藏心底中的噩梦,未知的痛觉。
正欲起身,却被他踩住脊梁,“我让你起来了吗?”
“我告诉你,若是再有下次,可没那么好运了,你就下去陪你的父母,你不是很想念他们吗。”
梦到这也就醒了,她感觉房间到处都不对劲,时刻在提醒她什么。
她现在浑身冷汗,气喘的厉害,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力。
索性去了外面,透了透风,晚风吹起了她的发丝,稍稍抚平了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突然间有亮光,她以为是月亮从乌云中出现,没想到来人是举着灯光的谢知行。
“江时岁,你怎么了?”
谢知行知道她晚上睡不着或是做噩梦的时候,总是会出来透透风。
可今日的她略有些狼狈,随意裹了件外衣就出来,脸上还有残余的泪痕,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江时岁沉默良久,抬头看他,面容在烛火的照射下,一向十分擅长隐藏情绪的她,也招架不住。
“若是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杀了我吗?”
谢知行没有犹豫,“不会。”
他温柔的将她搀扶起来,给了她一个可以依靠的着力点,“就算你骗我,我也心甘情愿。”
江时岁的眼眸中顿时闪过了好几种情绪,其中闪躲最快的,是她不为人知的爱。
停留最久的,便是害怕与愧疚。
“可我不是好人。”
“好人的定义有很多种,你不能妄自菲薄。”
谢知行想要扶她进去,江时岁却一脸抗拒,当他踏进第一步,便闻到了那安眠香,顺着香味的来源,他一眼便看见了安眠香。
他声音冷冽道,“看来,这就是你害怕的原因。”
他将那安眠香带了出去,又让这处屋子通风,在外面陪伴江时岁半个时辰后,又扶着她安心回来睡觉。
而现在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已消灭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