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小雨微笑着说:“爸爸,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你知道吗,”AI小雨的语气突然变了,变得冰冷,“我死的那天,一直在等你。等你说一句‘别怕,爸爸在’。”
池砚僵住了。
“但你忙着抓坏人,忙着拯救世界。”AI小雨歪着头,那表情既像小雨,又像一个陌生的恶魔,“你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救不了我?”
“如果当年你多陪陪我,我也不会死。”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池砚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抓起笔记本电脑,狠狠砸向墙壁。
屏幕碎裂,虚拟小雨的形象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池砚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机柜,在黑暗里无声地流泪。那些被他压抑了五年的愧疚、自责、悔恨,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他想起了小雨最后那条短信:“爸爸,我好累,我先睡了。”
他那时在追踪一个跨国犯罪集团,以为又是女儿撒娇,只回了句:“乖,爸爸周末陪你。”
周末,他见到的是太平间里的小雨。
机房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像一种永恒的叹息。
技术反制
天亮时,林晚夜在机房找到了池砚。
他坐在碎了一地的电脑残骸中间,眼下乌青,但眼睛异常明亮——那是极度疲惫后的一种冰冷的清醒。
“我要他们坐穿牢底。”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每一个。”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池砚没有睡觉。
他没有选择直接揭穿骗局——那会让老人们承受第二次失去孩子的打击。
他选择了更复杂的方式:反向侵入诈骗公司的核心服务器,但不是破坏,而是修改。
他改写了AI的对话逻辑:
当父母要汇款时,AI会说:“妈妈,钱你留着自己花,我在那边很好。”
当父母表达愧疚时,AI会说:“爸爸,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要好好活着。”
当父母提到“数字永生”时,AI会说:“那可能是骗局,别相信。我们能这样聊天,我就很幸福了。”
他植入了真相数据包:
自动向所有用户发送一封邮件,标题是“您的数字儿女想对您说真话”。内容包含:
·诈骗公司的工商信息、法人照片
·后台对话记录截图(那些冷血的运营日志)
·警方立案回执和举报电话
·最后一行字:“请相信,您孩子真正的愿望,是您好好生活。”
他留下了签名:
在所有被修改的代码里,池砚嵌入了一行注释:
//来自一个没救回女儿的父亲。请珍惜还在的人。
行动收网那天,警方在全国七个城市同步抓捕。
池砚在指挥中心看着实时画面,一位刑警正在安慰陈阿姨:“阿姨,您儿子如果真的还在,一定希望您好好生活。”
陈阿姨抱着儿子的照片,泪流满面:“我知道……其实我知道是假的……但听他叫我妈妈,我就……”
池砚关掉了监控画面。
他打开手机,看着屏保上小雨的照片——不是那个AI生成的幻影,是真正的小雨,十三岁,笑得没心没肺。
“爸爸会继续救人的。”他轻声说,“但这一次,爸爸知道该怎么救了。”
不是用愤怒,不是用复仇。
而是用清醒的、坚定的、永不停止的,对生者的守护。
三个案子,三种罪恶,同一个信念:
只要还能救一个,就不算白活。
而救人的方式,正在慢慢改变——从破坏规则,到运用规则;从孤身奋战,到相信系统。
池砚的警徽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他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