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了一个人人远离,人人嫌弃,人人恨不得诛之而后快的同性恋!
旁边几个人面色一变,有人膈应地别开脸,黄毛冷笑一声,看向卢答,却没看到预料中的嫌恶反应。
下一秒,卢答的话让他愣在原地。
卢答说:“我知道啊。”
卢答笑道:“毕竟我不是不做调查的笨蛋。”陈时冬喜欢男生,这其实是个并不难知道的“秘密”。
卢答轻飘飘扫黄毛一眼,见黄毛恼火,才慢慢收敛起笑意:“我也知道你。”
“所以,”卢答好商好量:“要不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好汉都不吃眼前亏呢,账以后再和黄毛算。
“胡说八道什么!”
黄毛冷笑,刻意被遗忘的回忆却开始不合时宜地翻滚起来,他心下惊惶。
但卢答怎么可能知道?
黄毛用怒火压下惶遽,冷笑着招呼后面的人上前。
看来今天是没法善了了。
卢答叹口气,不待人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住身旁的废弃绿桶,几步上了墙。
前面过不去,上面总能出去吧。
*
继续开始你追我赶,这次卢答化守为攻,不时踢些花瓶盆栽下去,砸得人哎呦哎呦。众人闪躲间,也不时攻击到同伴。
这群小混混本就是被临时聚集的团体,有共同目标时还能勉强凝聚起来,一有分歧,再微小也会乱成一盘散沙。
淆乱中,不知道谁先对同伴动了手,场面一度凌乱不堪。
几个人打上头了,也就忘记黄毛最开始的要求是“不伤人,拍照片”,吵嚷间,没人听见朝这儿来的脚步声。
哎呦喂声一片,光头的阻止也没人听见。
夏日昼长,太阳走得晚,但耽搁到现在,夕光也渐渐偏移。墙上的卢答看着戏,恍然不觉自己的脸落在光下。
有人无意扭头,被他晃眼,呼吸一窒。
光头站在不远处,夹烟的动作顿住,忽然觉得这张脸面熟。他忍不住上前两步,想看得更加清楚些。
卢答生得好看,见之难忘。
这张脸,这张脸……光头苦思冥想:自己绝对在哪里见过。
慢慢地,久远记忆翻腾出碎片的一角这张已完全长开的秀美脸蛋,和刻意遗忘的记忆里那张稚嫩的脸重合。
光头心神俱震,连烟灰落在鞋上都没有发觉:如果卢答真是“他”,那么就说明,煞神也在不远处,毕竟两人就像彼此的绑定挂件一样。
他瞳孔剧震,朝着卢答再次望去。
却看见有个人不知何时从另一边攀到墙上,已绕到卢答身后,高高举起手中的花盆。
光头想要出声阻止时,却已经来不及了:“等——”
卢答像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电光火石间,卢答的面上却不带惊慌。
——他站得高,因此也比任何人都看得更远、更清楚,包括缓慢靠近的嘈杂那庐山真面目。
卢答带着高兴的奇异神情,往前奔。
这一刻如此天真而热烈,他不像被围堵到走投无路,反而像主动踏进陷阱。
最后一缕夕色印在卢答脸上,雪白面颊浮荡出金橙色漪澜,他一双眼玲珑剔明,透出光,竟有撼人之感。
好亮、好亮。
太阳沉下地平线,夕色收敛,光在坠落,卢答踩在边缘,直直往下跳。
余光中,有人向自己而来,奔得飞快。
接触到的不是冰冷地面,不是荒诞痛感,卢答如自己所想,落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自上而下的冲力使得来人抱着卢答转了两圈卸力,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把卢答抱得很稳当。
“小追!”卢答兴高采烈地回抱他,像树袋熊一样四肢并用挂人身上,开心得什么都忘记了:“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