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长老附和,“就是就是,金矿明明是咱们朔北境内发现的,就一丁点儿挨着隅东,就全部被他们霸占了去。”
“我看哪,不真动真格削他们一顿,那隅东永远学不会做人!”
方巢夏一听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前些年她回于朔北探亲的时候,就听闻朔北东南角一处山里发现了金矿。
但是金矿毗邻隅东,隅东仗着人多势众,一早听闻消息,悄悄把金矿给霸占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关于金矿的归属权还没商议出结果。
她走进长老中间,众人瞧见,纷纷行礼,“世子殿下。”
方巢夏点头回礼。
容先生坐在长老中间,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再抬头看她,向她问道:“巢夏什么意见?”
虽然他没明说,但是方巢夏明白一定是说金矿的事。
于是方巢夏道:“我觉得不必动武。”
此话一出,身旁两个长老先急了起来。
“殿下你怎么也学着他们……”
话没说完,容先生眼睛一瞪,两个长老就不敢说话了。
方巢夏这才慢慢解释道:
“曦舞覆曦一役,在曦舞担任神将的隅东世子楚冰华并没有参与。”
“他早些年受二殿下之恩,现在因为恩情对曦舞见死不救。以他的手段,回了隅东后,要不了多久,势必会掌握大权。”
“等他掌权后,仗着我与二殿下的情谊,还有昔日同窗同僚之旧,不必大动干戈,便能将金矿拿下。”
话说完后,容先生放下茶盏,投来赞许的一眼。
众长老也纷纷夸奖,“还是世子殿下厉害啊!”
“世子殿下英明!”
直到天色昏黑,议事才彻底结束。
方巢夏轻轻甩了下仍旧没有休息过来的肩臂,随着父亲一同出殿。
看着父亲一个人前往偏殿的背影,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喊道:“父亲,我能跟您一起用膳吗?”
容先生诧异,背着手,回过身来,良久后缓缓点了点头。
二人在偏殿落座,弟子端来一盘盘热腾腾的菜肴。
朔北食物多以肉类为主。
为了抵抗严寒,需要摄入大量的肉类,才能保证日常的消耗。
方巢夏夹起熟悉的菜肴,吃了一口,一股绵长的怀念涌上心头。
让她不禁感慨,终于回家了。
容先生夹了一块猪肘放在她的碗里,向她道:“巢夏,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冰糖猪肘了吗?这次特意命人烧了,你多尝尝。”
方巢夏感受着父亲难得的关怀,赶紧道:“多谢父亲。”
她夹起一小块,刚要送进嘴里,红焰不知何时飞了进来,扑棱着膀子,在她的肉上叼了一口。
方巢夏一愣,红焰的大翅膀在桌上呼闪呼闪的,差点把菜肴掀翻。
荣先生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大声呵斥道:“快把这畜生扔出去!”
他边说边教训,“方巢夏,早让你把这畜生放归了,还把它留着,看看,除了惹事还会做什么?”
方巢夏未吭声,却见红焰吞了那口猪肘后,挥舞着的翅膀渐渐失去平衡,转为抽动。
不一会儿竟然口吐白沫,软倒在方巢夏怀里。
方巢夏大惊,连忙掐住它的脖子问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看到这一幕,容先生也镇定起来,拧着眉头细细思量片刻,突然道:“他这是中毒了,猪肘有毒!”
听闻这话,一旁服侍的弟子吓得赶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容先生,这不关我们事啊!”
容先生现在哪里顾得上他们,赶紧质问道:“猪肘是谁做的?都经过了谁的手?”
弟子交代起前因后果,方巢夏却抱着怀里陪伴了自己一百多年的雪鹰,心中哀切。
突然,她的手向腰带伸去,腰带内侧缝着一颗可解百毒的灵丸。
眼见方巢夏将这颗雪白雪白的灵丸掏出来,就要往红焰的嘴中送去。容先生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厉声质问道:
“这是不是你母亲用天山雪莲为你铸造的雪清丹?”
方巢夏点头。
容先生大声呵斥,“这里面可蕴藏了你母亲二十年的功力!二十年仅练就这么一颗,是拿来给你保命的,你现在就要喂了这畜生??!”
眼见红焰就要不行了,方巢夏心中焦急,竟然不顾尊卑,出口反驳道:
“红焰是我自小到大的玩伴,对我情谊非同寻常,我不能见死不救……”
话未说完,容先生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雪清丹,将蜡皮封上,下命令道:“不可!”
接着,他将雪清丹重新放置在方巢夏的桌前,一字一句道:
“巢夏,你要学会取舍!这畜牲已经快不行了,救他不符合你的利益。”
“你要时时刻刻以利益为重!”
“做最优质的选择!”
听到父亲这样的话,方巢夏眼中慢慢蓄起热意,但眼泪终究没有流淌下来。
她的手放在桌上,迟疑良久,拿起雪清丹,将它放回了腰带中。
再低头时,红焰已经躺在她怀里,慢慢阖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