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来的这一条围巾,从品牌到花色都非常大众,大概是为了不出错闭着眼买的,价格也远远比不上那对耳钉。
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左溪月有时候甚至觉得,商之绪所有的示好与触碰,都像迫不得已。
谁逼他了。
她皱着眉离开大厅,身后的岁樟盯着她的背影,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
手里的礼品盒被抠出指甲印,岁樟看看左溪月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围巾,扯唇一笑。
“主人。”
他挺起背,扬声喊,声音在一楼回荡。
左溪月惊了一下,有点尴尬,眼神四处转动,看见周围无人才回头:“怎么了?为什么又这么喊……”
“主人,”他重复一遍,微微笑,“谢谢您的礼物,岁樟感激不尽。”
“往后,岁樟一定会努力工作,回报主人。”
左溪月本来只是随手送给他,没指望得到回应,但没想到岁樟这么“懂事”,给足了情绪价值。
没人会讨厌被感谢,左溪月看着他温和的模样,心里越发把下巴朝天的商之绪踩在脚底。
既能恶心到商之绪,又能不花自己的钱收买人心,这谁不开心?
“那还不快去开车。”她心情好了不少。
岁樟抱着围巾,笑着应是。
等左溪月走到路边,岁樟已经驾驶着轻巧的观光车等待,车边是站在阳光下被晒得发丝发光的黎默。
黎默存在感有点弱,左溪月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你……”
左溪月犹豫着要不要带他。
追悼会这么严肃沉重的场合,她带着保镖,会不会显得太不尊重逝者?
但不带着他,她又不敢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算了,”左溪月折中,“你先跟着,到时候就在外面守着,不要随便现身。”
“明白。”黎默没有异议,全盘接受她的计划。
反倒是左溪月良心有一瞬间的不安。
但想到他的工资,想到自己为他“赎身”的那笔债,左溪月又重新挺起了胸膛,理直气壮:“如果我有危险,你要第一时间出现。”
黎默点头,沉默的样子意外让人感到安心。
左溪月坐着观光车到门口,熟悉的喷泉比初见时大了一圈,哗哗的水流声灌进耳朵,吵得人连彼此说话声都听不见。
门口停着一辆陌生黑车,见到左溪月出现,黑车车灯闪烁两下,随后车窗被缓缓摇下。
商之绪的脸出现在车窗上,情绪稳定得像他们从未闹过不愉快一样:
“溪月,上车。”
他的声音隔着喷泉有些不清晰,左溪月坐在观光车上,有些不太乐意。
商之绪坐在车上,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姿态闲适放松。
“您不上车吗?”岁樟转过头问她。
左溪月看向一边的黎默:“你会开车吗?”
“会开。”黎默言简意赅。
左溪月眉毛一挑:这不正好?
还没等她开口,黎默像是看出她的意思,摇了摇头:“但我没有驾照。”
……白搭。
左溪月又看向岁樟:“你呢?”
“还没考完。”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左溪月哼笑一声:“算了,算了。”
“你们两个,今年就给我把驾照考出来。”
左溪月在现实里倒是有驾照,但游戏里的她并没有驾照。
她既不敢无证驾驶,也不敢让黎默无证驾驶,认命一般走下观光车,一步步迈向商之绪的车。
左溪月看见了,商之绪笑了。
很淡的,不及眼底的,隐晦的嘲讽的笑。
左溪月停下了脚步。
“商之绪,”她皱眉,“下来,替我开门。”
左溪月声音不大,但足够商之绪听见,他眉心皱了一瞬,又很快抚平。
“还以为你不会想要我的开门服务。”
商之绪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绕到副驾驶,一气呵成。
“请进。”
他扶着车门,挂上敷衍的笑。
左溪月抬脚,向前一步、两步……
“滴滴!”
欢快的鸣笛声从侧方传来,打断她的动作。
一辆银灰色轿车横在路边,大开的车窗处浮现左漾那张笑脸:
“姐姐!快来呀!”
他脑袋探出车窗,朝左溪月招手,笑得没心没肺:“听说姐姐的值班司机请假了,我自从有了驾照,还没请姐姐兜过风,姐姐今天赏个脸怎么样?”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说完才看到商之绪似的,虚虚捂着脸:“哎呀,忘记商少爷也在。”
“姐姐还是坐商少爷的车吧,”左漾笑容灿烂,“到时候一起下车,一起入场,肯定能让现场所有人都赞叹你们的关系。”
此话一出,左溪月走向商之绪的脚步硬生生转了个方向。